第206章 领证日子
她头也没抬一下,他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好好走路,进去再看,免得摔着了。”
“在看日子。”南焉这才抬头说了句。
“日子?”
宴景禹一愣,深邃的眼眸里还盘踞着丝丝困惑。
南焉收起手机,“嗯,在看适合领证的日子。我刚刚一共看了三个日子,这个月的十六号,是初八,还有二十号,以及二十六号,下个月也有几个好日子,是五号和十号,还有……”
宴景禹的呼吸好似停了一瞬,周遭都静悄悄的,连风声都不见了。
他动了动唇瓣,“领证?”
“干嘛?你不想领啊?”南焉看他那反应忽然觉得好笑。
就这样的人,她怎么也不能和‘心狠手辣’这四个字联想到一块去。
就忍不住挑逗了起来,“不想就算了,就当我白看了,冷死了,进去吧。”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宴景禹从怔然中回过神,正色道,“就这个月16号吧,我听着就不错,挺好。”
南焉:“……”
“可是我觉得二十号更好……”
“我喜欢十六号。”
“它离二十号也才差四天而已。”
而且他们现在都同居住在一起了,其实就差那一个本了,那个本早领几天,晚领几天,都没什么问题的。
但宴景禹偏不,就认死理,非得在十六号这一天。
最后的最后,南焉只能无奈妥协了。
十六号就十六号吧,日子确实还不错。
回去后,她洗了个澡,去了储物间,从她那几箱东西里翻出了以前的东西。
里面有好几个相册,特别大一摞。
还有一些相框,看上去年代有些久远,都是她和老太太的一些照片。
照片中的老太太和今天在墓园墓碑上看到的照片一样慈和,笑容很有亲和力,让人心里头不禁一暖。
她又翻看了下几个相册,其中有三个,都是她以前摄影拍摄的照片,每次拍完,都喜欢留一到两张的小样放在相册里留作纪念。
照片中的人,她都不记得,陌生得很。
想来自己以前还是有点实力的,不然怎么会拍这么多人呢。
最后一册放在最下面,她费了老大劲才把相册薅出来,虽然有盖子,但因为放得久了,多少也是有点灰的。
她随意翻看了下,里面的照片不多,一大半都是空着的,每一页只放着一两张比较稀疏的照片。
她腿蹲得有点麻,便起了身,拿着那个相册回了房间,还用湿纸巾将这个册子擦了一遍。
随后放在腿上开始翻看了起来。
里面最多的还是她和老太太的合照,甚至每张照片后面都有写着年月日,以及她当时多大。
南焉现在的生日,其实并不是她真正的生日,而是她到南家那天的日子。
当初陶静云很喜欢她,要星星就摘星星的,想着不知道这孩子的生日,她到南家的第一天,正好是霜降,陶静云觉得这日子不错,就当成她生日了。
在南家人眼里,他们都以为南焉因为是女孩子,被亲生父母遗弃的。
她六岁多以前的照片还是比较多的,有和陶静云的,有和南父的,还有和老太太的,以及还有一张全家福。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特别真切又幸福的笑容,包括南焉也不例外。
她身上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款式很新,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两边夹着发夹。
那时候的她,肯定以为,自己结束了漂泊,终于能有个温暖的家了。
但这些照片,大概从六岁多以后就少了。
那一页里多了一张婴儿的照片,照片的背后写了南洲的名字以及生日。
照片中是陶静云抱着怀里的小南洲,南父搂着陶静云,对着镜头笑得十分开怀高兴的样子。
连着四五页,她都没再看到自己的身影。
只是在第七页的时候,看到了一张她和南洲的合照。
那时候的南洲应该有好几个月大了,会对着镜头笑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拨浪鼓。
再后来,依旧没有合照了,只剩下她零散的和老太太几张照片。
南洲一岁时,一家人拍了一张全家福。
她就静静地站在南父身边,身上穿了一条不新不旧的粉色小裙子,而南洲被陶静云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再往后看,就是南洲十岁时的全家福了。
那时候的南焉已经十六岁了,长得亭亭玉立,穿着校服,和南洲站在一起,老太太坐在前面,另一侧站着陶静云夫妇。
也就是在这一页,她看到了自己的独照,和南洲两人的合照,和老太太的合照,和南父的合照。
可唯独没有和陶静云的合照。
鼻子微涩,好似明白了什么。
后面就基本空白下来了,只有稀稀散散的几张照片,南洲的居多。
但这些照片都定格在了他14岁那年。
20岁的南焉,再也听不到那个阳光的少年,笑着朝自己挥手,扬声喊‘姐’了。
再后来,南家因为这个意外,变得支离破碎,陶静云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疯了,南父也因此一下老了十几二十岁,后来因为病痛,终是离开了人世。
将南家所有的重担都放在了那时还在上大学的南焉,以及年迈的老太太身上。
几乎压得他们喘不上气。
南焉已经不记得这些细节了,也忘了当初的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更无法理解当时自己的心境。
有多痛苦,又有多绝望。
可偏偏,她手里的救命稻草本就不多,命运却不断一根根从她眼前抽走。
宴景禹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看着相册上滚落的泪珠,他缓缓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其摁进自己怀里,吻了吻她的发顶。
低声说,“会好起来的,以后会好起来的。他们在离开时,都是爱你的。”
就连曾经爱过她,又曾厌弃过的陶静云,在闭眼离开时,都在想着,她又把她的囡囡留下了,从此,这个世界上又只剩下她囡囡孤苦一人了。
南焉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泪水流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脑海里没有他们半点不好的回忆,但这个相册却早已胜过了千言万语。
即便逝者已逝。
她也无法言说,在看这些照片,察觉到变化时,她的心是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