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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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晏臣先拿起钱夹里的字据。

那是手写的借据和承诺书,字迹略显潦草,但关键处有签名和红色指印,签名赫然是云守业。

金额巨大,日期则在云望川失踪前数月。

借据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是两个人做完恶事时候的约定。

那张黑白照片,则是一个年轻许多的吴伯,与一个背对镜头,但身形与云守业老轮廓极为相似的男人,在一处码头背景下的隐秘交谈。

怀表打开,里面镶嵌着一张小巧的、云望川和李蓉年轻时的合影,两人笑容温暖。

表盖内侧,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望川赠爱妻蓉,永结同心。”

这确实是云望川的贴身之物。

最后是那卷微型磁带。

闻晏臣取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多功能便携设备,连接上特殊接口。

经过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磁带开始播放,声音模糊且断续,背景有嘈杂的海浪和风声,但能勉强听出两个男人的对话:

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处理干净!不能留后患,那个孩子也一并交给船夫!”

另一个惶恐颤抖的声音,是吴伯:“三、三爷……这……这是造孽啊……”

云守业道:“闭嘴!拿了钱,就按我说的做!想想你女儿的病!”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但其中的信息,已足够触目惊心!

李蓉听着录音,死死捂住嘴,才没有痛哭失声。这就是证据!铁证!指向云守业谋害亲侄、偷窃婴孩的滔天罪证!

闻晏臣关掉设备,面色沉凝如铁。

看来,温颜的丢失,自己的母亲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他将证据重新小心收好,看向李蓉:“云夫人,这些证据非常重要。吴伯这个人证,阿坤的传话,加上这些物证,足以让云守业坐牢!”

闻晏臣又继续道:“但是,云守业在海外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关系网复杂,我们必须计划周详,一击即中,否则可能打草惊蛇,让他狗急跳墙,甚至危及吴伯、阿坤,以及您的丈夫!”

听到闻晏臣提到了云望川,李蓉眼中猛地迸发出强烈的光:“他真的可能还活着?”

“根据阿坤转述吴伯的话,以及我们之前查到的、关于玉佩的零星线索,存在这种可能性。”

闻晏臣谨慎地说,“但需要进一步核实。当务之急,是确保您的绝对安全,并利用这些证据,制定一个彻底扳倒云守业、同时追查云叔叔下落。”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您先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

自然对云守业那边,甚至是这个岛上的情况,他都会派人盯着。

李蓉含泪点头,此刻,她将全部的希望和信任都寄托在了闻晏臣身上。“晏臣,一切都拜托你了。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您先安心休养,恢复体力。后面可能需要您出面指认或配合一些事情。”闻晏臣看了看窗外,车子已经驶入不起眼的独栋别墅前。

“这里很安全,您先住下,我会加派人手保护。等时机成熟,我们再行动。”

李蓉下车,在闻晏臣安排的人员陪同下走进别墅。

尽管身心俱疲,但手中紧握的真相和身边坚实可靠的保护,让她第一次感到,那笼罩了云家二十多年的黑暗,终于要被撕开一道裂缝,透进光来。

而坐在车内的闻晏臣,眼神却愈发深邃冷峻。

扳倒云守业绝非易事,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和势力盘根错节,甚至可能与他正在追查的、母亲裴韵背后的一些隐秘线索产生交集。

更重要的是,云望川若真的还活着,这些年他在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何不联系家人?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隐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福伯的电话。

“那边关于云望川的线索有了么?”

“有了,好像是那家古董店的老板说,他是那里的常客,而且每个月都会买上一两件古董!”

“经常买古董?”

“也不是每月都买,每月都去!”

福伯又解释。

“为什么每月都去古董店?”

闻晏臣想不明白。

“大概是可能在云望川很早之前,在云家没有势力的时候,就是靠在街边收古董起来的!”

闻晏臣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云望川其实是一个非常怀旧的人。

只是可能真的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不得已不能回港城。

二十多年了,究竟是什么原因?

也许只有云望川本人才知道吧,或许是时候去见一见他了。

“找人盯着,别跟丢了!”

“他好像在某个大学里面教书,是历史教授!”

“教授?”

这个身份倒是让闻晏臣挺惊讶的。

一个商业大咖,因为女儿丢失,隐藏在学校当教授?

他应该去见一见这个教授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李蓉被安置的别墅,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

他该动身了。

闻晏臣直接飞海外,找到了云望川教学的那座大学。

三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外机场。随便叫了辆车,直接前往云望川所在的大学。

校园里绿树成荫,青春的面孔富有朝气。

这里,确实是和商场的尔虞我诈截然不同。

是个静心得好地方。

或许,对于云望川来说,早就习惯了这里了吧,如果心里没有什么执念,自己也愿意带着温颜和月亮,过这种平静生活。

闻晏臣按照指示牌找到历史系所在的“文渊楼”,这是一栋爬满常春藤的古老建筑。

他事先已经通过关系,以“海外华人历史研究学者”的名义预约了与赵川教授的会面。

下午两点,他站在办公室门外,敲响了门。

“请进。”门内传来温和的男声,带着些许沙哑。

闻晏臣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但整齐有序。两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中外文书籍和文献资料。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位穿着浅灰色衬衫的中年男子,正是云望川。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透着一股学者的专注。见到闻晏臣,他站起身,伸出手:“闻先生?请坐。”

握手的一瞬间,闻晏臣敏锐地注意到对方手掌上有几处老茧,位置很特别,像是长期使用某种工具留下的。

“云教授,感谢您抽出时间。”闻晏臣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我对东亚海上贸易史很感兴趣,特别是华商在东南亚的活动。”

“一个很有意义的课题。”云望川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取出几份资料。

“我正好在研究相关领域。您是从港城来的?”

闻晏臣点头:“是的,我家族在港城有些生意,但个人对历史研究很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