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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生财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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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唇色粉嫩柔润,不是胭脂艳俗的朱红,而是一种仿若天生的桃花色,光泽细腻,颤动之间竟有几分“饮过清酒之后”的微醺娇艳。

“哟,我还以为姐姐是生病了呢!”露菡在一旁笑,“竟然这么好看——这不是画出来的,是自然透出来的。”

“润。”秋虹轻轻抿了抿唇,“不是干的,也不是那种黏腻的油腻腻——我试过南安郡的西番脂,香是香,就是一小时之后嘴唇起皮,这个不会。”

“我试试!”花姐坐不住了,也蘸了一点抹在唇上,笑道,“嗯……这可不是寻常花脂。”

她忽然凑近铜镜,认真地照了照,又用指腹轻轻点了点脸颊,“若是调个颜色,加点红粉,就能做腮红了。”

“你别胡说,这做不得腮红。”萧思容正色道,“你们看这块白的,叫香皂?”

“香皂?”

“对,只要拿热水一搓就能起泡,能去油洗污,手脸都能用,如果用来洗衣服,可谓是事半功倍,衣料的香气持久,比熏香都好用百倍!”

“我来试。”露菡撸起袖子,打来热水,丢下一片皂角般大小的皂块,细细搓了两下,顿时泡沫如棉。

“哎哟!”她惊叫一声,“这泡泡——又细又多!”

她将泡沫涂在手背上搓了几下,涮水一冲,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手……怎么白了半个色号?”

秋虹赶紧也洗了一回,不多时,几人围着水盆,一人一只手,各自搓得起劲,连楼下厨房烧水的婆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味儿干净!”花姐直点头,“不像平常的净粉,有股灰土味,这是干净的香,不腻不涩,洗完还有点香香的,像是春天刚开苞的桂树叶。”

“这手摸着,比以前细了不少……”秋虹摩挲着掌心,低声道,“真是好东西。”

“那可不是。”在一旁观望的萧思容终于开口,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这‘花脂’‘香皂’,可不是谁都能用到的。”

“你是说……”秋虹一怔,“市面上还没得卖?”

“对啊,这种好东西,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萧思容微微笑笑,“也是今日我与姑娘们有缘分!”

花姐看了看东西,又看了看萧思容,连连摇头,“姑娘你可能也听说了,前几个月我们这儿出了点事儿,生意不好,你这么好的东西,我们买不起。”

“只送不卖。”萧思容从袖中取出锦帕,轻轻拂过木盒,“我这朋友说了,只送给有资格用的人——若是谁愿意尝试,就在嫣紫楼留下一笔记帐,日后若有售,优先奉上。”

“这样说来,”秋虹顿了顿,眸中浮起狡黠笑意,“我们几个就是这世上头一批用上这玩意儿的女人了?”

“可不是。”露菡笑得眼角发亮,“这嘴唇一抹、这手一搓,明儿个谁看不出我们不一样?”

“哎哟,等我们明天一露面,不得被旁人问破头?”

“那问就问呗,”秋虹笑吟吟地托着小木盒,“等哪天真的开卖了,老娘拿这玩意儿,就能多接两单,还是贵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断,楼中气氛竟比平时接客还热闹。

萧思容想起了萧珣的嘱托,于是说道,“姑娘们,只要你们肯帮我们推广这些好东西,我保证,可以让东厂提督再次光临你们这儿,那前几个月的风波不是直接就没事了?”

“如果真能如此!”花姐很激动,“那姑娘便有了嫣紫楼的再造之恩,我愿给姑娘本楼的一成份子!”

“一起发财!”萧思容笑道,“东西我放这里了,不耽误你们做生意了。”

当晚嫣紫楼开始营业,嫣紫楼里的姑娘们都用了萧珣做的东西。嫣紫楼花厅之上,灯影摇红,帘下低语不断。

这一晚,楼里姑娘个个妆容清淡,未用胭脂粉扑,唯唇角一抹水润微红,手腕一缕淡雅清香,入得人鼻中,不觉神晕。

文人官客酒未饮三巡,目光已不时游移。

“秋虹今日是换了新妆?怎这般光润……不艳,反倒撩人得很。”

“露菡手上这香,是哪家新坊的?仿佛桂花浮酒,又像雨后檐下,妙得很啊。”

“哪是市面上能买的?怕是宫中来的新配。”

数人窃窃私语,猜测纷纷,个个心痒难耐。

楼后小间里,花姐正召集头牌几人说话。

“这味儿好,香得有讲究,唇色也做得极好,最难得的是……沾杯不掉色,喝了酒都不糊!”

“我用了一回,客人就拉着我不肯放手了。”秋虹喜滋滋地摸着手背,“我说是‘皇家贡品’来的,他信了,还问能不能送他娘子一盒。”

“这种牛还是不要乱吹的好。”花姐压低声音:“姑娘们,记好了,问起就说是‘牡丹牌花脂’,若谁胆大私卖,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记下了!”众人齐声。

花姐眯着眼,一边摩挲着那只琉璃盒子,一边喃喃念着:“牡丹牌……牡丹开在春风里,香在骨里,艳在唇上……好,好名字!”

她转头望向帘外灯火通明的花厅,唇边浮起了笑意。

隔着一层帘帐,楼下的内厢中,几位身穿青衫的文士正举盏小酌,耳边却听得花楼笑语,不由侧耳倾听。

其中一人放下酒盏,淡笑道:“这嫣紫楼,近来风味不同了。”

另一人眯眼道:“你没闻见?这香味,竟比宫中香粉更雅……可哪有脂粉香的出花树之气?”

“我倒觉得,”那人顿了顿,摇头笑道,“这不像脂粉,更像是勾魂夺魄的妖精。”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二日,嫣紫楼的“香气”,随晨雾飘出秦淮河畔,传入四邻。

金陵城内三家胭脂铺、两家香料铺、一个南市行首,皆有人登门打听:

“听说嫣紫楼有款新花脂,可还有存货给我们瞧瞧?”

“能联系上货源么?贵些也行。”

“这香皂……真能洗得雪白?可做批量不?”

但全都被挡了回去——

“那是朋友送的,咱们可不敢私拿去卖。”

而就在众人纷纷打听之际,东厂提督府后堂,萧珣正披着短褂在屋中晒干最后一批“花脂试样”,满屋清香弥漫,桂花、乳脂与药草交织成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气息。

他用镊子夹起一枚润色最好的样本,放入盒中。

“嫣紫楼的第一仗打响了。”他喃喃自语,“还有……再熬一炉蜜橙香脂送到宫里,对了,之后还得想想怎么开发香水之类的,可惜时节不对,没有合适的材料。”

这时,传旨的太监又来了,“萧大人,陛下让你进宫。”

萧珣苦笑了一下,来得真不是时候,“你们在外面等等我,稍后就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