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豺狼接驾,马车销魂(微h)
镇抚司大门外,一辆玄色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马车旁,站着一个身穿紫金圆领袍的年轻男子。
男人面容英俊,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子阴沉狠戾的气息。
此人正是京城出了名的恶霸、镇国公府世子——傅云州。
更是江希月最忠实的裙下之臣。
眼见女人步下石阶,傅云州立刻快步迎上,微微躬身的姿态,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终于盼来了主人。
“希月!”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江希月,却在触碰到她衣袖的前一刻,被对方那清冷的目光逼得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事情办妥了吗?”
江希月看都没看他一眼,甚至并未停下脚步,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傅云州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因为她的冷淡而愈发兴奋。
“办妥了!办妥了!”
他连忙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献宝似的双手奉上:
“我刚从宫里出来。我跟陛下说,我不嫌弃柔嘉公主失贞,愿意娶她回府,为陛下分忧。”
男人语气中满是邀功的得意,“陛下龙颜大悦,当场就赐婚了!今晚……不,现在就能把人带回去!”
江希月停下脚步,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淡淡瞥过圣旨,显然极为满意。
“做得好。”
她终于正眼看了傅云州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似奖赏般的浅笑。
女人伸手轻理了男人有些微乱的衣领,轻叹:
“云州,我知道,让你娶这么个……残花败柳,还要顶着满京城的流言蜚语,真是……委屈你了”
这一举动,让傅云州受宠若惊,骨头都要酥了。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傅云州激动得脸色涨红,趁机反手抓住了江希月的手,贪婪地放在鼻尖嗅着那股香气,眼中满是近乎病态的痴迷:
“只要是希月让我做的,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眼底原本的痴迷瞬间化作了一抹怨毒与狠戾,“再说了,能把萧烬那小子的‘宝贝妹妹’弄到手,我可是求之不得!”
他虽然在江希月面前卑躬屈膝,但心底跟明镜似的——他深知自己心爱的女人,整颗心都扑在那人身上。
他对萧烬的恨意可是实打实的。
“既然那个男人抢走了你的心……”傅云州在心底阴狠地想道,“那我就毁了他最在意的妹妹,让他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你知道就好。”
江希月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嫌恶地在袖中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
红烛泣血,强占后庭
镇国公府,世子院。
新房内红烛高烧,将满室的大红喜字映照得影影绰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砰!”
萧慕晚被像扔破布袋一样,重重地摔在了那张铺满红枣桂圆的喜床上。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坚硬的干果硌得她的伤口生疼。
傅云州缓缓解开沾了些许污渍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一步步逼近床榻。
“夫人,这一路在马车上,爽吗?”
他单膝跪上床沿,目光肆无忌惮地审视着女人。
女人双手护在胸前,眼泪无声地滑落:“世子……放过我吧……我很疼……”
男人置若罔闻,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崩溃,“嘘——”
“该改口……叫夫君。”
“既然前面脏得下不去嘴。那就换个地方,给本世子泄泄火。”
他拍了拍手,对着门外高声道:“来人!把东西拿进来!”
房门被推开,两名面无表情的老嬷嬷走了进来。
她们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银嘴长壶,壶嘴细长弯曲,还冒着热气,旁边则是一罐散发着油亮光泽的药膏。
“世子爷,清肠汤准备好了。”嬷嬷恭敬道。
“清……清肠?”萧慕晚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根长长的银嘴,一种未知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夫人肚子里脏东西太多,为夫得帮你好好洗洗。这后面……想来还没被人开发过。”
男人力气很大,一把将萧慕晚翻了个身,强迫她跪趴在床上,脸贴着冰冷的锦被,臀部高高撅起。
“按住她!”
两名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和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不要!那是什么……不要碰那里……啊!”
萧慕晚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傅云州拿起那个装满温热药液的银壶,在那细长的壶嘴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猪油,然后对准了她身后的那处紧闭——那个从未被人造访过的隐秘后庭。
“放松点,别夹断了爷的宝贝壶嘴。”
他粗暴掰开女人的臀瓣,一手握住壶身,将那冰冷坚硬的银嘴,对着那处紧致的褶皱,狠狠捅了进去!
“啊——!!!”异物入侵的撕裂感让萧慕晚瞬间惨叫出声。
“这才刚开始呢。”
傅云州按动机关,壶中那温热且带着刺激性的药液,顺着银嘴,一股脑地灌进了她的肠道深处。
隔窗惊梦,暗室承欢(NTR)
安平长公主府,暖阁。
衣香鬓影间,好不热闹。
萧慕晚低着头,跟在傅云州身后。
她穿着一身立领的厚重锦衣,脖子上还围着一圈狐裘,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傅云州今日似乎心情不错,搂着她的腰,在人群中穿梭,逢人便介绍这是他的“爱妻”,享受着旁人或艳羡或鄙夷的目光。
萧慕晚如坐针毡。
她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搜寻,焦急而迫切。
终于,在一处临窗的雅座上,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烬。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滚金边的锦袍,越发显得面如冠玉,清冷高贵。
此刻的他正侧着头,与身旁的江希月低声说着什么,两人举止亲密,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一幕,刺痛了萧慕晚的眼。
他在笑。
她在地狱里挣扎,他却在云端与别的女人谈笑风生。
“怎么?看直了眼?”
耳边突然传来傅云州阴恻恻的声音。
萧慕晚浑身一僵,连忙收回目光:“没……没有……”
“哼,最好没有。”傅云州冷哼一声,手在她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我去那边敬酒,你给老子老实待着,若是敢乱跑,回去打断你的腿!”
说完,傅云州转身朝另一桌走去。
机会来了!
她看着傅云州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萧烬。
深吸一口气,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起身,朝着萧烬所在的暖阁侧门溜去。
她不敢直接过去,那里人太多。
她想去那个回廊的拐角,那里是通往更衣室的必经之路,七哥定然会经过那里。
然而,她刚走到一处僻静的偏厅连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抓住了!
“好一出宝贝妹妹,情哥哥的戏码!”
“贱人!你果然是要去找他!”
萧慕晚惊恐地回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熊熊妒火的眼睛。
是傅云州!他根本没去敬酒,一直都在盯着她!
旧爱重逢,物是人非
昏暗的耳房内,充斥着令人窒息的腥膻气味。
“咳咳……”
萧慕晚趴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丝凌乱,嘴角挂着未干的血渍,正极力压抑着喉间的干呕。
“行了,别装死。”
傅云州系好腰带,居高临下地踢了踢她的腿,脸上还带着发泄后的餍足与残忍。
“把衣服穿好,收拾干净。寿宴还没结束,咱们消失太久,别人该起疑心了。”
萧慕晚颤抖着手,去捡那散落一地的衣衫。
下身那处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每动一下都像是受刑,更可怕的是,那股属于男人的粘腻液体正顺着大腿根部缓缓流下,冰冷又恶心。
“怎么?还要本世子伺候你穿?”
傅云州冷哼一声,一把将她拽起来,粗鲁地替她整理衣襟。
……
暖阁内,丝竹悦耳,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
当傅云州搂着萧慕晚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不少目光都投了过来。
“哟,傅世子这就回来了?刚才可是好一阵不见人影啊。”
有人打趣道,目光暧昧地在两人身上流转。
男人朗声大笑,大掌毫不避讳地在萧慕晚纤细的腰肢上摩挲,带着一种炫耀战利品的得意:
“内子身子弱,刚才有些不适,我带她去歇了歇。让诸位见笑了。”
说着,他暗中发力,狠狠掐了一把萧慕晚腰间的软肉。
萧慕晚吃痛,身子微微一软,倒在他怀里,在外人看来,却像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
“走,咱们去敬七殿下一杯。”
傅云州搂着她,径直朝着临窗的那一桌走去。
每一步,对于萧慕晚来说,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近了。
更近了。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又让她痛彻心扉的男人,就在眼前。
只见江希月依偎在他身旁,正低头为他剥着一颗葡萄,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与亲密。
“七殿下,希月。”
傅云州端着酒杯,大咧咧地站在桌前,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邪笑:
“刚才云州失礼了,特意带着贱内过来,给二位赔个罪。”
萧烬闻言,缓缓抬起眼帘。
故人重影,误作风月
随着太监那一嗓子尖细高亢的通报,原本喧闹嘈杂的暖阁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的目光,不管是探究的、敬畏的,还是好奇的,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来者是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一袭暗紫色麒麟武袍,腰束玄铁革带,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男子虽已年过不惑,两鬓染了些许风霜,却依旧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那是常年驻守边关、在尸山血海中滚打摸爬过的人,才能淬炼出的铁血杀伐之气。
此人正是镇守边疆近二十载、大魏赫赫有名的威远侯大将军——秦戎。
大厅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这位威远侯可是个传奇人物。
年轻时便是京城无数闺秀的梦中人,后来不知为何突然自请去那苦寒的边疆,这一去就是十九年,除了每年的捷报,从未踏足京城半步。
今日,是他回京后的首次露面。
“侯爷到了!”
座中不少官员纷纷起身行礼,就连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皇亲国戚,此刻也不敢怠慢,脸上堆起了客套的笑。
傅云州原本正坐在那儿,一只手还在桌下恶劣地折磨着萧慕晚,见秦戎进来,眉头不悦地皱了皱。
但他并非蠢人,知道秦戎手握重兵,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自己这个袭爵的世子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不得不收敛了几分那股子纨绔气,将原本伸在桌下作恶的手抽了回来。
“呼……”
那一瞬间的抽离,让萧慕晚得以稍稍喘息,可那根冰冷粗硕的玉势却依旧深深地埋在她体内,随着她的呼吸,在那敏感红肿的甬道里细微摩擦,时刻提醒着她正在遭受的屈辱。
“晚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起来见过侯爷?”
傅云州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虚伪的谦逊笑容,同时大掌狠狠扣住萧慕晚的手臂,将她硬生生拽了起来。
“唔……”
随着起身的动作,体内的异物因重力下坠,那粗糙的纹路狠狠刮过红肿的内壁,坠胀感瞬间加剧,仿佛随时都会从双腿间滑落出来。
萧慕晚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只能死死抓着傅云州的衣袖,靠在他怀中维持身形。
她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眼。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怀揣着肮脏秘密的小偷,生怕被人看穿了那裙摆之下不堪入目的淫靡景象。
秦戎大步流星地走过,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对着周围寒暄的人点点头,目光并未多做停留。
对于这种奢靡浮华的宫廷宴会,他向来是厌恶的。
若非陛下旨意,他宁愿在校场上多练两个时辰的兵。
然而,就在他即将从傅云州这一桌走过时,满室浮动、甜腻熏人的暖香酒气中,一抹幽微的兰花香味,猝然绊住了他的脚步。
兰儿…… ?
秦戎猛地顿住脚步,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昔日救赎,饲狼反噬
马车内。
帘子刚一落下,傅云州脸上的伪善瞬间撕得粉碎。
砰的一声,他一把将萧慕晚狠狠甩在车厢的软垫上。
“额…啊…”
萧慕晚本就被体内的玉势折磨得精疲力竭,这么一撞更是让她冷汗如雨。
“好啊!萧慕晚,你真是好本事!”
傅云州欺身而上,一脚踩住她的裙摆,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因嫉妒而扭曲得如同一只恶鬼:
“先是萧烬,现在又是秦戎!你这骚货是不是缺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我没有……我不认识他……”
萧慕晚哭着摇头,她根本不知道威远侯大将军为什么会那样看她。
“不认识?不认识他会那样盯着你看?那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傅云州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恶狠狠地逼视着她:
“怎么?嫌我没把你喂饱,想去爬大将军的床?想当侯爷夫人?”
“你胡说!他是长辈……你无耻!”
“我无耻?我看是你下贱!”
男人气罢,说着就要在这颠簸的马车上直接行凶。
“不要……夫君……玉势还在里面……好痛……取出来……”
萧慕晚绝望地哀求,下身的坠胀感让她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
“还在里面?那正好!”傅云州根本不顾她的死活,反而变本加厉。
他从车厢的暗格里取出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带有倒刺的皮质贞操带。
“今天,我就让你带着这个东西回去!这一路上,你就好好享受这玉势在你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滋味吧!”
“不……不要那个……有刺……会死的……”
不管她如何挣扎,那带有倒刺的皮带还是无情地勒进了她的腿根,将那根粗壮的玉势死死封锁在她的体内。
傅云州对外面的车夫大吼一声,“给老子赶快点!”
“啊——!痛!好痛!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被马蹄声掩盖,消散在京城寒冷的冬夜里。
傅云州坐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她在痛苦中翻滚挣扎,心中那股扭曲的快感终于得到了宣泄。
……
马车在镇国公府的侧门停下时,萧慕晚已经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像是一滩软泥,被傅云州连着那条带着倒刺的贞操带,直接卷在披风里抱进了世子院的主屋。
太液初识,错认恩人
那一年,萧慕晚刚满九岁,如明珠般被捧在帝王掌心。
那日御花园深处的红梅开得如火如荼,她正与那嬷嬷宫女们玩着捉迷藏。
为了不被她们轻易找到,她特意避开人多的地方,像只机灵的小猫般,独自一人钻进了太液池边那片地形最复杂、平日里少有人去的假山群里躲藏。
而彼时的傅云州,同样九岁,却是京城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混世魔王。
男孩为了抓一只罕见的五彩鹦鹉,不管不顾地爬上了太液池边那座陡峭的假山。
谁知脚下的青苔湿滑,他一脚踩空——
“噗通!” 一声闷响,那一团锦衣华服瞬间砸破了平静的水面,坠入了那尚未完全解冻、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救……咕噜噜……救命……”
刺骨的寒意瞬间灌入鼻腔,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脑髓。
厚重的冬衣吸饱了水,像是一块巨石拽着他直坠深渊。
男孩是个旱鸭子,视线一片模糊,瞬间便乱了方寸,在水中拼命扑腾。
四周寂静无人,唯有躲在假山缝隙里准备给嬷嬷们一个“惊喜”的萧慕晚,听到了那微弱的呼救声。
她虽是被娇养在深宫的金枝玉叶,骨子里却有着一副最柔软良善的心肠。
看到有人落水,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那冰水的危险,扔下手中的梅枝便冲了过去。
“手……给我手!”
萧慕晚趴在岸边满是青苔的石头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在那浑浊的水花中,拼命伸出了自己那截细瘦如藕的胳膊。
此时的傅云州早已没了往日威风, 呛水窒息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求生的本能让扑腾个不停。
在触碰到那只温热小手的瞬间,他像是抓住了世间唯一的浮木。
他根本没有意识去配合,反而爆发出濒死之人惊人的蛮力,不得章法的一拽!
“啊——!” 萧慕晚惊呼一声,身子失衡,整个人被硬生生拽进了冰冷刺骨的太液池中!
“噗通!”
冰水瞬间没顶,寒意如刀割般袭遍全身。
萧慕晚虽然会水,但这冬日的湖水冷得让人手脚僵硬。
更可怕的是,男孩像是一只八爪鱼,死死缠住了她的手脚,甚至出于本能地想要把她往下按,好让自己浮出水面。
“放……放开……咕噜……”
萧慕晚被他缠得无法动弹,两人在水中纠缠翻滚,直直向湖底沉去。
借着月色透下来的微光,她看到了男孩那张因为溺水窒息而青紫的脸。
男孩双眼禁闭,口鼻中不断冒出气泡,那是生命正在流逝的征兆……
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年幼的萧慕晚没有选择挣脱独自逃生。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她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捧住男孩的脸,毫不犹豫地贴上他冰冷的嘴唇,将自己口中仅存的一口生气渡了过去。
寒夜落胎,命悬一线
镇国公府的柴房,冷得像一座冰窖。
萧慕晚蜷缩在那堆发霉的稻草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没有被子,甚至连一件完整的御寒衣物都没有,寒风顺着破败的窗棂呼啸而入,像无数把冰刀刮在她早已遍体鳞伤的肌肤上。
“唔……”高烧让她的神智在现实与幻觉中来回拉扯。
一会儿是九年前太液池冰冷刺骨的水,那是她拼了命想要抓住的生机;
一会儿是傅云州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护着那枚耳环,反手给她的一记耳光;
一会儿又是萧烬那双冷漠戏谑的紫瞳,隔着人群,对着别的女人温柔浅笑。
“为什么……”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还没落地便在那脏兮兮的脸上结成了冰霜。
“明明是我救了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七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好疼……”
下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的肚子里狠狠地搅动、切割。
这种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凶猛
“孩……孩子……”
萧慕晚惨白着脸,颤抖的手指本能地想要护住小腹,可那里此时却是一片冰凉的紧缩。
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双腿间涌了出来。
在这极寒的冬夜里,那股温热显得如此诡异,又如此令人心惊。
它顺着大腿根部蜿蜒而下,浸透了那条破烂的亵裤,染红了身下的稻草。
浓重的血腥味,在这狭小的柴房里迅速弥漫开来。
“不要……宝宝……”
“别走……求求你……别走……”
半月来的身心折磨,终是让她的身体无法再负荷一个多余的生命。
她绝望地哭喊,声音却微弱得如同蚊蝇,被风雪声瞬间吞没。
那一团尚未成型的血肉,就这样在这冰冷肮脏的柴房里,混着她的血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化作了一滩刺目的暗红。
不足叁月,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啊——!”
萧慕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意识逐渐模糊,黑暗如潮水般袭来。
在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只紫色的蝴蝶,在风雪中翩翩飞舞,最后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了翅膀。
七哥……
风起珈蓝,紫冥血芝
皇宫,御书房。
庆元帝正坐在龙案后,手里拿着一份边关的布防图,眉头紧锁。
在他下首,坐着一身紫袍、威严冷肃的威远侯秦戎。
“爱卿这次回京,边关那边……”
“报——!”
一声尖锐急促的通报声打断了君臣的议事。
大内总管李公公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甚至顾不得御前失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庆元帝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
“陛下……镇国公府来报……柔嘉公主……柔嘉公主她……”
李公公颤抖着声音,把头磕在地上,“公主小产大出血,如今……如今已经命悬一线,快要不行了!”
“啪!”
庆元帝手中的朱笔瞬间落地,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你说什么?!”
庆元帝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褪尽,不是父女情深的心疼,而是一种极度的惊恐慌乱。
“命悬一线?怎么会命悬一线?!”
他在龙案后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行……绝对不行!钦天监说过,祥瑞在,则大魏国运昌隆;祥瑞亡,则天下大乱!”
“朕的江山……朕的国运……她要是死了,朕的大魏怎么办?!”
对于庆元帝来说,萧慕晚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疼爱的女儿。
她是一个符号,一个工具,一个稳定民心、巩固皇权的吉祥物。
哪怕她失了贞,哪怕她变得声名狼藉,只要她还活着,“祥瑞”的名头还在,他的江山就稳固。
可若是她死了……
那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传太医!把太医院所有人都派去!把朕私库里所有的千年人参都带上!”
庆元帝咆哮着下令,“告诉傅云州,要是救不回公主,朕诛他九族!!”
一旁的秦戎,在听到“命悬一线”四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被他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淋了一手,他却毫无知觉。
微兰的女儿……要死了?
那个昨天在宴席上看起来摇摇欲坠、让他心生怜惜的孩子……就要这么没了?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心口蔓延开来,那种失去挚爱、如今又要失去挚爱骨血的恐慌,让他向来沉稳如山的面容彻底崩塌。
血脉为引,请缨珈蓝
与此同时,七皇子府。
萧烬端坐案前,手执狼毫,笔锋悬于宣纸之上,却久久未动。
那一点饱蘸的浓墨,终是不堪重负——
“啪嗒。”
一声轻响,墨汁坠落,在雪白的纸面上炸开一朵狰狞的黑点,瞬间毁了这半日构思的留白。
萧烬眉头骤蹙,看着那团污渍,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愈发浓烈。
不知为何,从今早开始,他的心便一直有些不宁,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逝。
“殿下。”
暗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中。
“说。”萧烬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宫里传来消息,柔嘉公主……小产了。”
萧烬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漫不经心地拿起茶盏:“哦?那个孽种没了?”
“意料之中。那种环境下,本来也保不住。”
他的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还有……”暗卫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公主大出血,太医说……已经油尽灯枯,怕是……熬不过这几天了。”
听着暗卫汇报秦戎在镇国公府为了救萧慕晚不惜拔剑、甚至彻夜守候的消息,萧烬手中的狼毫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饱蘸浓墨的笔尖,在宣纸上晕染开的漆黑,像极了他此刻混沌不堪的心。
“秦戎……”萧烬喃喃自语,紫瞳中闪烁着幽冷的光,“真是稀奇……”
一个驻守边疆十九年、连父皇都要忌惮叁分的铁血武夫,为了一个失贞的公主,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不仅是关心,更像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护犊之情。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念头,如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宫中早有传闻,当年兰妃入宫前,似是与这位威远侯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纠葛。
所以是爱屋及乌?
亦或是……
那他这几个月来算什么? 他以为自己在报复皇权,在践踏那个老东西最珍视的尊严。
他对她施加的所有暴行与羞辱,岂不是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对着无辜女子发泄兽欲的疯子吗?
“不……不对!”
萧烬猛地站起身,一把扫落桌案上的所有东西。
砚台砸在地上,墨汁四溅,如同那年母妃临终前吐出的黑血。
珈蓝旧梦,身世迷局
千里黄沙,孤烟直上。
一队快马如黑色的利箭,刺破了珈蓝国边境那终年不散的迷雾。
为首的男子一身玄色大氅,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玉的下颌。
“殿下,前面就是珈蓝王庭的遗址了。”
萧烬勒住缰绳,身下的千里马已累得口吐白沫,四蹄颤抖。
他翻身下马,并未急着前行,而是站在一处风蚀的土丘上,目光深沉地俯瞰着这座传说中母妃的故乡。
眼前并没有预想中大魏铁骑践踏过的焦土废墟,也没有断壁残垣的战火痕迹。
这座城,是完整的,却也是死的。
宏伟的白色圆顶建筑依旧矗立,只是墙皮剥落,露出了惨黄的泥胚;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半掩在黄沙下的枯骨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破布。
“殿下,”下属赵青声音微颤,“传闻珈蓝国二十年前因为圣女被掳,触怒了神明。一夜之间,护城河水枯竭,绿洲化为黄沙,瘟疫横行。族人死的死,逃的逃,大魏军队甚至没费一兵一卒,这里就成了一座鬼城。”
“神明?”萧烬嗤笑一声,踩着脚下干裂的土地,
“不过是弱者无能的借口。”
他迈步走向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珈蓝神殿。
那是唯一还透着一丝生气的地方,隐约有烛火在风中摇曳。
每走一步,他心底那种莫名的悸动就强烈一分,那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神庙内,昏暗空旷。
巨大的穹顶之上,绘着色彩斑斓却已斑驳的壁画,讲述着珈蓝古老的传说。
大殿中央,一尊无面的神像下,跪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祭司长袍,一头黑发只在两鬓染了些许霜白,用一根枯木簪随意挽着。
听到脚步声,男人并未回头,只是手中拿着一把刻刀,正专注地在一块朽木上雕刻着什么。
“大魏的人?”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淡漠,听不出年纪,却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未落,那男人手中的刻刀猛地甩出!
咻——!
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却快得惊人,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取萧烬咽喉!
萧烬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那一刀贴着他的鼻尖飞过,“钉”的一声深深没入身后的石柱,入石叁分,尾端还在剧烈颤抖。
好强的内力!
萧烬收起了轻视之心,拔剑出鞘:“阁下好大的杀气。我来此只为寻药,不想杀人。”
“寻药?”
冰窟夺药,血饲幽昙
紫冥血芝?
听到这四个字,楼罗脸色大变。
“你要血芝做什么?那是……那是至阴至寒之物,是要用命去换的!”
“救人。”萧烬吐出两个字,惜字如金。
“救谁?”
“一个……大魏的公主。”
楼罗震惊地看着他:“你要用珈蓝的圣物,去救仇人的女儿?你疯了吗?!”
“仇人?”
萧烬眼神幽暗,“也许吧。但只有她活着,这场戏才能继续唱下去。我还没玩够呢,怎么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告诉我,血芝在哪?”萧烬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与楼罗周旋。
楼罗看着眼前紫瞳少年,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孽缘……都是孽缘啊。”
老者缓缓抬手,指向了神庙后方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终年被冰雪覆盖的雪山——幽冥峰。
“紫冥血芝,生于极寒之巅的万年玄冰洞中。那里有上古冰蛇守护,寒气入骨,触之即死。”
“而且……”楼罗目光复杂地看着萧烬,“血芝离土即枯。想要带走它,必须用珈蓝皇族的鲜血日日浇灌,以身为皿,方能存活。”
“这一路回大魏,千里迢迢。你要……拿自己的命去喂它?”
“那又如何?”
萧烬转身,没有再理会男人。
……
幽冥峰,玄冰洞。
这里的寒冷,早已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每一口呼吸,仿佛都会在肺部结成冰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萧烬一身玄衣早已被冰霜覆盖,眉毛、睫毛上挂满了白霜。
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内力来抵御寒气的侵蚀。
“嘶——”
黑暗中,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
一条通体透明、只有双眼血红的巨型冰蛇,从倒挂的冰柱上盘旋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死死盯着这个闯入者。
那是守护血芝的伴生兽。
萧烬没有任何废话,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虹,在这漆黑的冰洞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