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姐妹之分
第34章 姐妹之分
姐妹俩一个台前,一个台后,互不干扰,却互帮互助,活得有姿有态。赵恋成了角儿,也就瞧不上后台打杂的活儿了。
她常劝妹妹:“台下的日子是下苦的人过的,你一个年轻女孩子不把自己当成珍宝,非要当死鱼眼珠子混在那摊死水里,是嫌从前爹妈那辈的苦没吃够吗?
不如到台前来唱戏,学个两三年,旦角儿唱不成,总还有其它行当,即便是跑龙套,那观众的掌声呼声也都有你一份。到时你只管端直地站在大灯底下,接受荣誉和赞美……”
任赵恋如何苦口婆心也好,赵悦也总是平平地一笑,用说了千百回的话拒绝赵恋:“台上的光鲜不也是背里湿了多少汗水换来的吗?不比台下轻松到哪儿去,我懒散惯了,练功是练不动的了,就喜欢在台下干,自在。”
赵恋见赵悦总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人往高处走这一处世法则,在妹妹那里就是废律一条。
她心里怪妹妹的时候也在怨母亲,怎地不把她生得心再狠些,狠起来了把“长姐如母”那套东西搬了过来,压到妹妹头上,如此她就是再多不愿也只有听话的份了。
姐妹俩说话老说不到一处去,但日子好坏总得过下去的。对于她们来说,戏团就是她们的家,有家就能过日子,日子过好了,过长了,就有奔头。
可戏团的好日子却到头了。先是演出少了,再是唱戏的人少了,好像忽然间,那个总是热闹鲜活的台子,就变作不长一粒粮食的贫地了。
看戏的人越来越少,昔日站在台上一起演出鞠躬的人也一个个退出了。赵恋着急——她的青春已经奉献给了剧团,现在也好不容易爬上了剧团主任的位置,出了戏团啥也干不了,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回到从前仰人鼻息的生活里去的。
团里开了不知多少次会,老团长提议上新戏,遭到老伙计们的反对。老戏一代代唱下来,戏里人物一悲一喜都是早早就刻到了演员、观众骨子里的,有共鸣的东西。
新戏上台,得经过多长时间融合且不好说,万一受到观众不好的评价,那戏团往后再想翻身岂不是更难了。
赵恋倒持不一样的意见。她是代表戏团到外地学习过外地戏种,见过优秀同行的人。老戏就是再好看,那天天年年的吃一道菜也有腻味的时候。
最后会议散了,团里一致决定按赵恋说的办——请人给戏团写戏、排戏!
这一请,可不得了,把省里最有名的戏曲文化研究学者、国内知名编剧、戏曲作词作曲专家给请来了。
为了留下戏团,也为了在戏团留下,赵恋可真是拼了命。没人知道她请来众多名家花费了多少力气和金钱,正如没人知道她每天为了定下新戏的本子基调时,焦虑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的事。
赵悦把姐姐的情况看在眼里,有心想为姐姐分担,她将从师傅处听来的戏本剧目,逐句逐字写下手抄戏本,来到赵恋房间,一本本、一出出地和姐姐一起研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