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传统与创新
“我想写个家庭戏的戏本。”
“……”徐清远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目光里掠过一丝担忧。
“我知道,您是在担心我,写个听起来既没有武斗,也没有文斗的戏,演起来不容易出彩。
老人们之所以爱看传统戏,是那个原汁原味的唱腔、角儿的做派,对故事要讲的道理基本是认同的。年轻人不爱看传统戏,一来是思想在进步,接受不了宣扬封建时代的某些道德观念,二来是更认同当下时代的新作风,新思想。
我这写的看似是家庭戏,但其实也不只是家庭戏那么简单呢!具体得等咱把戏团的人都聚齐了,商量过后,我才好动笔开始写呢!”
徐来运一番“传统与新时代”的理论把徐清远说得有些懵,他心底其实还是有些不认同自己儿子的一套道理的,但又不忍打击他的自信,遂不再说话,只勉强点了点头,接着看戏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徐来运,因手上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心里无了负担,睡了很沉的一段时间。
第二早,徐来运是被帘外的鸟儿叫醒的。睁眼一瞧,方格子被面过去便是那一线阳光漏了进来,这种久违的闲适,是那在闹市里的出租房、宾馆吵闹的空调外机下被闹铃惊醒时所没有的。
养好精神后,他便投入到了对戏本的无限研究中去了。从父亲那听来的、从赵悦处听来的,加上旁的从各种渠道收集来的戏文资料,他都认真整理了一番。
过后他又铆足了劲,只盯着《乞巧坊》一出戏瞧,足足看了一整日,这才大概将戏本的故事脉络、人物性格、行当唱词大致捋了一遍。
有了这些还不算完,要想排戏,还得往更深处想。要怎么编排情节才合情,怎样安排冲突才合理,唱词节奏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各种大的小的问题,都在他的考虑范畴。
问题一多,脑子就明显不够用。他想起赵悦曾叮嘱过的:以演员为原型设置角色,再以角色间的矛盾带动剧情,是个比较讨巧的方法。
这胡乱的思绪一下就同那见着窗缝的蝴蝶一般,找到了钻出去的办法。
徐来运找到父亲,将想法说给了父亲听。徐清远虽不看好自己儿子的要写新戏本的想法,却也还是尽力地帮着他的。
父子俩坐在书桌前,将戏团原有行当过了一遍:“你董叔,董大成,从前是箱衣倌徒弟,后来登台唱戏,唱武丑的,文丑也唱了;你勇越叔,拉弦儿的……这些你都见过了。
还有一位自戏团解散之后你就没见过的,我也没提起过的——老旦徐英红,也是咱徐家沟人,我与她之间也是久未联系了,只听说她去了邻县生活……”
讲到一半,徐清远叹了口气,“你前后跑了这几回,自己也亲眼看到了。这老戏团的老伙计,现在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咱再去打扰,总不是太好的事。”
“爸,您可是伤了腰还想着唱戏的人哪!这么轻易就向困难低头,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您。大成叔和勇越叔我已经见过了,我觉得他们还是有希望再回来唱戏的。
至于那位我从未见过的老旦,您不妨先跟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性子,都精通些啥技术,待有机会了我一定去见见她,看看能不能把她劝回来唱戏。”
徐清远说:“我劝你最好还是打消去找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