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训子
可徐英红哪是那吃了哑巴亏也不出声的人,她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气,把手里喝净了的矿泉水捏扁了砸了过去:
“你!你滚!我跟说不通!你根本不是我亲生儿子!开口闭口就是让我回家干活,没你这样劝人的!滚滚滚!脚长在我身上,要走要留那都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我!
我告诉你常留安,你一天没学会好好说话,就一天别来见我!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你也只当没我这个妈!从今往后你甭想我再回那个家伺候你们一大家子!滚!快滚!”
徐英红的嗓音中气十足,将常留安震得硬是捂着耳朵退了几步。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回去?”
语毕,他又用仇视的目光盯着徐来运父子:“一定是他们!是他们千方百计地骗你过来,对你说了啥哄你留下来了吧?这是要对你图谋不轨哩!妈!你咋这么糊涂?”
“你滚不滚?滚不滚?”徐英红边叫嚷着,边推搡着,终于是将常留安推了出去。
祠堂内再度恢复平静,徐来运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他无力地垂下头,把脸捂着两只手掌内:“爸,咱这……是不是做错了?”
徐清远咧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的确是想得不够周到,不小心扰乱了你英红姨的生活。要不是我,她就不会和她儿子吵架,还吵得那么凶……”
等了一会儿,见徐英红久久不归,徐来运不放心,走到祠堂门口看了一眼,发现徐英红眼眶红红地倚在门口,任风怎样吹乱她鬓边的发丝也好,都不为所动。
徐来运看着有些不忍:“英红姨,您没事吧?留安走了吗?要不然,我帮您跟他沟通沟通,我和他都是年轻人,有啥话都能说得开。”
“我没事儿,他走就走了,不管他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和我儿子的事,一家人哪有不吵架的呢?过段时间,等气都散了,就好了。”徐英红说着,走进了祠堂,“老徐,咱接着练!”
徐清远犹豫地望了眼徐英红,问道:“还练呢?”
“练!为啥不练!咋?被那臭小子说怕了?我告诉你,他越这样说,咱就越得练!练出个成绩来,叫他心服口服为止!”
“英红,你也别赌气,都是一家人,有话坐下来好好说,咱有理呢!有理走遍天下!谁说都不怕哩!”徐清远好言相劝道。
“别说了。咱刚才是唱到哪一段来着?该我唱了吧?等我顺一顺气……”
徐英红接下来唱的这段,用上了苦腔。苦和哭,那还不是一回事,苦腔讲究个“苦”字,是最考验演员演技的时候。
要想唱出正宗苦腔,一口气得匀开了,抻长了唱,演员的唱词通篇都是诉苦,苦中带着泪,泪里调着血,听着像哭,但又不是真哭。
这苦腔的韵味就夹在这似哭非哭,泫然欲泣之间,有功底的演员,仅用一小段苦腔就能把观众带入进来,叫观众和戏里的人同悲伤,共流泪。
徐来运从未试过沉浸式地体验戏中演员的痛苦情绪,这一试,心里就给搅得又苦又涩,像是瞬间就尝遍了天下疾苦一般,连牙根都泛着微微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