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危机边缘(上)
徐清远也好不到哪里去,面如枯槁,宛如谁兜头兜脸地浇下一盘苦水似的,往日唱戏时那生角儿的潇洒做派已全然不见了,没了命似的朝楼顶上跑去。
徐来运只顾着同父亲一起跑,跑得两眼发黑、肺里像是扎了条系带似的,呼吸不顺畅,也咬着牙根跑,拼命地跑到楼顶。
楼顶已待了几位医生和警察,还有在旁哭成泪人的李淑芬,麻木不仁的谢秀芝牵着不知所措,只知道跟着奶奶哭泣的晨晨。
警察将徐来运父子拦了下来,问清楚他二人的身份后才放他俩过到了董大成眼前。
“大成啊,你,你跟那干啥呢?有啥事你先过来,咱们好商量!”徐清远已尽力维持平静,可声音还是像被风打散了似的,直打颤。
徐来运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眼睛始终不敢离开董大成身上半寸:“大成叔,昨天我说得有些过分了,我不该跟你提那些建议,也不该跟你儿子、儿媳妇那样吵架,害得你们一家不痛快。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下来骂我、打我都行,我都不带吭气的。过后我再去给他俩赔礼道歉,只要他们肯原谅我,怎么着都成!”
董大成脸色苍白,脸颊和嘴唇仿佛生生被恐惧拉长了:“不,不是你们的问题,不怪你们,老徐,来运儿娃,你俩都是大好人,错的人是我!”
“老头子啊!你快下来吧!都这把年纪了,有啥想不通的呢!你走了叫我咋办嘛?”李淑芬在身后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喊,她的身子顿了顿,终于是坚持不住,软软地塌了下来,跌坐到地上。
“爷爷——”晨晨跟着唤了一声,在旁哭得一抽一搭的,小脸糊满眼泪和鼻涕。
唯有谢秀芝从头到尾没哭一下,眉头拴得死紧,一只手指被放到嘴里咬得死白,一只手拿着个手机疯狂地打着电话:“该死的董志高!死哪去了!”
董大成抖着嘴皮子,眼睛始终盯着自己攀着露台边缘的胳膊:“你们别劝了,我……我不想活,和谁都没有关系,我多活一日,就多拖累他们一天,我活着还有啥用?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趁着徐清远和警察同志对董大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解时,徐来运走到在场的医生身旁,问道:“您好,我是这病人的同乡,昨天我们看望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咋忽然想着寻死呢?”
医生托了托眼睛,上下打量了徐来运一番:“你是病人同乡?就是熟人对吧?病人的病情不太乐观,医院是建议有条件的情况下尽量选择做手术的,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好,谢谢。”徐来运谢过医生,走到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李淑芬面前,扶起李淑芬,轻声安抚道:
“淑芬姨,别再哭了,我和我爸咋样都会把大成叔劝下来的,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昨天我们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大成叔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谁知他不说还好,一说李淑芬哭得更厉害了,李淑芬一哭,孩子也跟着哭,场面一度哄乱得无法收拾。
谢秀芝仍皱着个眉,堵着耳朵走远了些,自顾陷入了和电话的无声争斗中,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跟她无关似的。
“淑芬姨,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大成叔那边还十万火急的,等着救命呢!耽误不得!你快把昨晚发生的事都告诉我,我才好想法去劝大成叔。”
正在徐来运焦头烂额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惊呼,连向来冷静的父亲也禁不住惊叫出声:“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