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照亮整个室内。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解锁萤幕画面,白咏心的讯息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们这礼拜六有一个聚会,我跟安安还有晏初都会去,你要来吗?」
看到讯息最后那两个字,简亦书的心又是一紧。他盯着萤幕看得出神,回忆与现实的界线再次模糊。
简亦书刚推门走进西餐厅,悠扬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就传入耳内。他环顾了一圈,见早已抵达的程予安和白咏心坐在窗边,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比前几天还要热络,完全没有上次见面时的冰冷。
他带着疑惑走上前,在他们对面的位置落座:「你们怎么突然想要一起吃饭?」
白咏心笑容灿烂,细看还带了点羞涩,她笑着说:「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简亦书抿了抿嘴,视线在两人之间犹疑。程予安赶忙岔开话题,指着窗外的夜景说:「你看,多好的风景,不拍几张吗?」
儘管心存怀疑,简亦书还是朝窗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以及夜空上一轮皎洁的明月。车流在灯火通明的公路上快速行驶,他一时有些失神。就在这时,晏初也来到了餐厅。
她笑着和程予安、白咏心打招呼时,简亦书才回过神,起身让她坐进内侧的座位。
三个人在等餐的时间里交谈甚欢,而简亦书则像个旁观者,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晏初身上,看着她笑,看着她与朋友互动,心中那份久违的悸动又再次浮现。他偷偷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试图掩饰那份不知所措的心情。
在气氛来到最高点时,白咏心轻敲了桌子,脸色严肃,语气有些颤抖地说:「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晏初和简亦书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安静地等待着。
白咏心深吸一口气,正犹豫不决时,程予安牵起她的手。她震惊地转头看他,而他则坚定地举起她的手,向眾人宣布:「我和白咏心在交往。」
一时之间,空气安静了几秒。白咏心看到晏初和简亦书只是平淡地点点头,顿时有些纳闷:「你们……怎么那么淡定?」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晏初的嘴角微微上扬,简亦书则轻声开口:「我们知道啊。」
「什么?!」白咏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程予安,「你洩密了?!」
程予安无奈的笑了笑:「我没有,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对啊!你们的表情根本写在脸上。」晏初笑着补充,眼神却不自觉的飘向简亦书,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简亦书感受到她的目光,嘴角微扬,但短暂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波澜的内心。
Ch2.2未说完的话
聚餐将尽,程予安和白咏心先行告辞,只剩他们两人并肩回家。
夜色静静笼罩着城市,远处灯火如河流闪烁,近处路灯将影子拉得修长,像两道默默缠在一起的线。
「我送你到家门口吧。」简亦书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在冷夜里格外清晰。
「好啊。」晏初仰起脸,笑容轻快。只是那笑意落进他眼底时,却像是只属于他的礼物。
路上两人一时无话。静默中,他忍不住看她的侧脸。眉线清秀,眼神澄澈却似隔着一层雾,眼尾微挑,勾出几分清冷。与白咏心的灵动不同,她的冷淡反倒让人更想靠近。
简亦书觉得耳尖一热,只好轻咳,佯作自然地开口:「社团活动结束了,你应该能喘口气了吧?」
「我也想啊,可是快期末考了。」她低声叹了口气。
他静静听着,偶尔点头,语气温柔地应和:「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找我。」
晏初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垂眸看着地面的石子,手指紧张的拨弄着外套拉鍊:「谢谢。」
他歪过头,唇角的笑意不减,小声呢喃,心跳却跟着加速:「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什么?」她抬眸看向他,眼中清澈的能映出他的样貌。
他不禁心头快了一拍,但又很快压住异常,摇头,语气淡然:「没什么,你听错了。」
晏初狐疑的上下打量,突然快步走到他面前,边倒退边质问他:「话说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简亦书抬手遮住有些蹦不住的表情,语气颤抖,插在口袋里的手心沾满了汗水:「……比你想像的早一点吧?」
他看着晏初好奇又有些倔强的眼神,心底泛起一阵柔软。
他想,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她递出柠檬糖的那一刻,还是他们在杂货店里分享葡萄汽水的时候?
他不知道,只知道她在他心里,从未离开。
她睁大眼睛,将嘴抿成一直线,抬起食指轻摇:「你这样不行,回答的太敷衍了。」
他愣了一下,但在她快要撞到路灯时迅速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她面前,用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到身前。
近距离的接触,让简亦书的心跳完全失控。他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精香气,那股香气扑鼻而来,让他有些晕眩。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愣在原地,而简亦书则松了一口气。铺面而来的香气让他回过神,收回颤抖的手指,声音有些紧绷的说:「你还好吗?」
晏初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两人的视线交匯,彼此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对方眼中。
他赶忙退后一步,看向一旁的树叶,心跳却没有在他退开后减缓,反而越跳越快。
枯叶在脚边旋转落下,像时间暂停一般,两人都不敢先开口
「我没事。」晏初脚步慌乱的向前走去,像是恨不得找一个地缝跳进去。
幸好在这个尷尬的气氛中,两人很快的来到晏初家门口。
她缓慢的走到家门口,低声说道:「谢谢你送我回家。」
简亦书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忍不住偷笑出声,心想「怎么那么可爱……」。
晏初偷偷抬头瞪了他一眼,在进家门前探出头,嘟囔一声:「你真的很烦,话都说一半。」
不料却被他听见,笑着轻声回:「有些事,等时候到了在告诉你。」
Ch2.3靠近的距离
晏初慌乱地朝房间直奔而去,脸颊烫得像火烧,心脏咚咚直跳,让她害羞的只想躲起来。即使母亲在身后喊着,她也没听见。
一进门,她猛地扑倒在床上,将棉被拉过头顶,像是要把所有翻腾的情绪都掩藏起来。心跳却不听话地一下一下敲打胸口,快得连她製造出来的声响都无法盖过。
晏初脑海里闪回那阵刺骨的冷风、他突如其来的靠近,以及那句意味不明的低语:「有些事,等时候到了再告诉你。」
她脸颊滚烫,忍不住又在床上翻滚起来,小声地闷在被窝里,却怎么也压不下心里的悸动。
「啪!」书桌上的日记本被震落在地。她愣了一下,伸手捡起,仰躺在床上翻到最后一页。破旧纸张上,那行字静静映入眼帘:「等你来填补这些空白。」
晏初怔怔望着,嘴角慢慢上扬,轻声呢喃:「真的是……」眼神里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光亮,像是被点燃了某种希望。
转眼间,考试尘埃落定,属于寒假的轻松气息瀰漫在空气里。然而晏初这边却不是,她烦躁地搓揉着头发,反覆删除又敲击着键盘。
她盯着写到一半的小说发呆,脑袋像毛线一般杂乱地纠缠在一起,思绪如同被冻结的寒假,沉闷而难以舒展。
就在这时,电脑萤幕跳出提示音。她点开讯息一看,原来是简亦书传来的:「你假日有空吗?」
刚传过去,对面就标示为已读,聊天介面上出现输入讯息的框框。
「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对你可能有帮助。」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晏初愣了一下,心头泛起一阵暖意,嘴角弯起:「好啊。」
她闔上电脑,馀光瞥见桌角的日记本,那一行字彷彿还在眼前跳跃,心口微微一暖。
假日,晏初穿着一身休间的服装,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她那白皙的脖颈。她嘴角含笑,步伐轻快的来到约定的地点。
她来到空旷的公园站定,低头确认距离约定时间还有15分鐘。趁着等待的时间,她翻出包包里的化妆镜,仔细确认自己的妆容。
等了一会,远处的身影连忙快步走来,声音带着些许喘息:「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
晏初瞥了一眼手錶,笑着摇头:「没事,只等了一下下而已。」
他抬手将手中的袋子举了举,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刚刚去买饮料,结果排队排太久……」说着,他把温热的热可可递到她手里,「还是热的。」
她接过可可,温热的触感透过手心传到身体里,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谢谢。」
简亦书看着她弯起的眉眼,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耳尖微微发热。他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地说:「嗯。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搭上了公园前的公车。他用馀光看着晏初,她已经在座位上进入了梦乡,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彷彿做了什么甜美的梦。他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然而,公车忽然一阵颠簸,让她毫无防备地,轻轻靠上了他的肩膀。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差点停住。肩膀传来的温热,像电流般窜遍全身,手心不自觉地冒出细汗,他只好偷偷将手藏在裤袋里,试图平復那剧烈跳动的心。
看着她像小时候一样软嫩的脸颊,还有那纤长微翘的睫毛,他心中一阵柔软,感觉自己被一股暖流淹没。
这样靠着我,她会不会不舒服?
可是……如果把她推开,我自己大概才会更难受吧。
我该怎么办?是要轻轻叫醒她?还是就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即使自己得忍受这份让人心跳加速的贴近?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平凡的公车行程中,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动。晏初在他身边沉睡的样子,安静而美好,让他有一种想要将这个瞬间永远珍藏的衝动。他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那该有多好?
他这样想着,最后直到到达目的地,他才小心翼翼地轻摇她的肩膀,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小晏,我们到站了,该醒了。」
Ch2.4心动的界线
阳光洒进车内,晏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阵温热的依靠,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靠在了简亦书的肩上。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连忙坐直身子,有些慌乱地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简亦书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低低笑了几声,轻声说:「没事,睡一下没关係。」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指着窗外:「那里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了。」
她看向窗外,熟悉的场景让她愣了一下,在心里疑惑地想:「嗯?这里好像歷史课本上的地方。」
公车停靠在村庄门口的公车站前,两人下车后,映入眼帘的是歷经沧桑却依旧静謐的景象。古老的建筑、蜿蜒的石板路,彷彿诉说着几代人的故事,瀰漫着一种庄重而祥和的歷史气息。
他们两人并肩行走,路上还遇到了很多成双成对的情侣。简亦书用馀光观察着晏初好奇的表情,接着说:「这里叫做朝阳,这里有一个歷史课本上没有写到的故事,想听吗?」
她眼里闪烁着光芒,看着四周的建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想听。」
简亦书放慢脚步,来到地板上的标界线,悠长地说:「中洲和西域长年爆发战争,于是顾闻曦被推派为中洲密使,前往西域探查。在那途中她见到了西域的将军,也看到了战争下的牺牲,于是选择传达部分讯息给中洲,导致两国僵持不下,最终两国谈判,达成了和平。西域将军也带着顾闻曦来到两国边界,作为和平的象徵,而那个地方,正是这里。唤作朝阳。」
他缓缓看向晏初,眼神温柔:「就像这个地方一样,它代表着新的开始,也是和平的象徵。」
晏初看着位在两个地界中间的房屋,好奇地走了进去,简亦书见状也快步走上前。
夕阳的馀暉穿过老旧的木窗,在佈满灰尘的空气中划出金色的光柱,为这间充满岁月痕跡的屋舍增添了几分温暖。
晏初环顾四周,简单的陈设透露出朴实无华的气息。她先是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左边摆着一柄古剑的房间,随后又将目光移向右边,当她注意到右边房间的床榻明显比左边的要厚实许多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简亦书见她神色有异,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随后又将视线转回房间内的陈设,一时没能理解。
「怎么了吗?」他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探究。
晏初轻轻走到右边的房间,指着那张特别厚实的床铺,语气中带着戏謔和温暖的笑意:「你看。左边这间摆着剑的房间,应该是将军的居所,而右边这间,想必就是密使的房间了。然而,只有密使的床榻特别的厚实。」她顿了顿,眼中映照着阳光,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简亦书闻言,连忙仔细对比了两间房间的佈置,脑中瞬间勾勒出画面,不禁失笑出声。
「确实如此。」他感叹道,眼中也泛起一丝暖意,「看来,将军对他的夫人,是真的很疼爱呢。」
两人参观完景点,搭上回家的公车。夕阳透过窗户照射在晏初的脸上,让她睁不开眼。
简亦书馀光看见她遮挡夕阳的动作,默默拉上窗帘。
她扬起笑容,语气柔和的说:「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我原本因为创作所以有点烦恼的,但是这次出来散心让我有了灵感。」
他听后不自觉的勾起嘴角,耳朵染上淡淡的红晕,轻声回答:「有帮上忙就好了。」
她低头搓揉着背包上的掛饰,嘴角的笑意不减:「还有就是……其实你送我的那本日记,我一直好好地珍藏着。」
简亦书听后微微一愣,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当年送出日记本时,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他看向晏初,眼底的情感更加复杂。
随着公车缓缓驶入市区,安静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简亦书推开家门,脸颊依然带着未退的红晕。一进门,就看到姐姐简语心洗好澡从浴室出来。
「呦!我们家弟弟现在长大了,都开始这么晚回家了?」她笑着擦乾还在滴水的头发,语气带着戏謔:「该不会去跟女朋友约会了吧?」
他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要是回答错就会被逼问的下场,连忙稳住阵脚,语气平稳的回答:「没有,跟朋友出去玩而已。」
简语心不相信的瞇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异样,但最后只是随口嘟囔一句,就转身回房:「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女朋友了。」
「姐!」简亦书有些无奈地喊道,虽然心底有些恼怒,但想起今天与晏初一起经歷的一切,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跟朋友出去玩」的心情,已经悄悄变了质。
Ch2.5庆功宴
寒假即将进入尾声,气温依然带着冬日的凉意,但话剧社的成员们心中却充满了期待。为了庆祝上次校庆的圆满成功,社长大手一挥,包下了市区的一间温馨的餐厅包厢,作为社团的期末聚会。
晏初裹紧了奶茶色的围巾,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让她脚步更加悠间。在她即将抵达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笑闹声。
她和程予安并肩走来,两人十指紧扣,亲密地将手一同放进程予安宽大的外套口袋里,看起来格外甜蜜。看到晏初,白咏心立刻放开程予安的手,高兴地朝她挥手。
晏初快步走到两人面前,隔着厚重的围巾,声音有些含糊地说:「你们来得好早啊。」
白咏心笑着勾住晏初的手臂,三人并肩走向餐厅。她语气活泼地说:「那当然,毕竟我和安安都是这次比赛的组长嘛,社长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她话还没说完,包厢里就传来社长一阵响亮的、充满感染力的笑声。
程予安无奈地勾起唇角,推开包厢门,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社长,你的声音都快吓到外面的人了。」
社长听见程予安的声音,猛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得意又狡黠的笑容,让刚进门的三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哼哼,这你们就不懂了。」她摇着食指,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眾人,语气神秘地说:「要是你们跟我一样,听到了那个消息,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在大家聊天的期间,包厢内也渐渐坐满了人。
社长看到所有社员都到齐后,举起手中的饮料杯,站起身,大声说道:「首先,要感谢大家为这次校庆表演付出的努力,我们成功了!为了庆祝,也为了接下来的目标,乾杯!」
「呜~!」大家笑容满面地举起酒杯,朝中间碰杯。
顿时,包厢内充满了大家的欢笑声和碰杯声。晏初坐在角落,看着大家热络的互动,悄悄勾起嘴角,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份温暖。
聚会接近尾声,社长已有些醉意,站起身时身体不稳,险些跌倒。眾人见状,连忙伸出手,紧张地随时准备扶住她。
社长咧嘴一笑,突然高举双手,含糊不清地宣佈:「我们话剧社要参加全国比赛了!听懂的,掌声响起!」
包厢内短暂的沉寂几秒,眾人震惊得愣在原地,连原本烂醉的社员都瞬间清醒。
社长没等到预期的掌声,不满地嘟起嘴,勉强撑开眼扫视一圈:「都愣着干嘛?我们要去比赛了!全国大赛喔!」
这才让眾人回过神,惊喜地互相摇晃着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有人甚至高兴地在包厢里跑动,放声欢呼。
晏初依然坐在原位,茫然地看向对面的白咏心和程予安,似乎还未完全消化这个消息。
程予安则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萤幕上敲击,显然是在搜寻比赛的相关资讯。白咏心则探头探脑地凑近,眼中充满了好奇。
程予安稍微调高萤幕亮度,示意后方的白咏心看了看,随后,他抬头对眾人说道:「比赛的详细讨论,会在开学前一週进行。等我们回去整理好资料,会再传给大家。」
晏初静静的看着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暖洋洋的像是沐浴在阳光下。她垂下头,将脸埋在围巾里,掩藏住她勾起的嘴角。全国比赛对她来说,是离她梦想更靠近的一次机会,也是和大家创作共同回忆的时间。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体有一种柔软的悸动。
Ch2.6和好
听到这个重磅消息后,包厢内的气氛更加热烈,大家又多喝了几杯,直到尽兴才陆续散去。
聚会结束,就在大家各自准备离开时,程予安似乎有事暂时走开去接电话。趁着这个空档,白咏心走到晏初身边,声音有些犹豫地说:「晏初,我有件事想跟你说,现在方便吗?」
晏初感觉到白咏心语气中的郑重,点点头,跟着她来到餐厅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看着白咏心欲言又止、有些紧张的神情,晏初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她调整好心情。
白咏心紧捏着衣角,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对晏初说:「其实,在我和程予安确定交往之前,我心里一直很不安,甚至,我曾对你產生过嫉妒。」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努力平復着狂跳的心跳,接着说:「我太过于依赖程予安了,所以当我看到你们俩相处得那么融洽、那么开心时,我心里非常不甘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这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却让你这么烦恼,甚至还和程予安一起更改剧本,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说完,白咏心突然深深鞠了一躬。晏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别这样,真的没关係。而且,喜欢的人跟别人互动比较多,会吃醋也是人之常情。至于改剧本,那都是为了让故事更精彩、更贴合角色。所以,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白咏心眼角泛起泪光,下一秒就忍不住抱住了晏初,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地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好……这样我……呜……」
晏初轻轻顺着她的背,无奈却又温暖地笑了笑,嘴里不断安抚着:「没关係的,真的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
站在转角的程予安在看到白咏心哭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踏出去一步,却被简亦书按住肩膀。
「你现在出去就没用了。」简亦书的声音冷静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焦急的情绪。
程予安皱眉,淡淡回道:「我知道。」语气平静,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白咏心和晏初的方向。
简亦书无语的看着他的背影,最后只是轻叹一声,靠在墙上,无声地等待着那温馨的气氛能够自然散去。
过了不久,白咏心总算止住泪水。她吸了吸鼻子,松开抱住晏初的双手,后退一步,双颊因为哭泣和羞赧而通红。
她用双手遮住嘴,闷闷的声音透过指缝传出:「啊!对不起,让你在这么冷的天气等我那么久,真的很抱歉!我明明是要来道歉的,结果又让你等。」
晏初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得不自觉笑出声,惹得白咏心耳根更加通红。
就在这时,程予安再也忍不住,没等简亦书反应过来,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白咏心愣了一下,还没回神,就见到简亦书也随之走了出来。
他走得不快,像是刻意放缓了脚步。当视线与晏初对上的那一瞬间,他微微一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晏初看着他走近,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前方正安抚白咏心的程予安,眼神闪了闪,不敢与她对视,轻声说:「听说你们今天聚餐有喝酒,我担心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所以……就想来看看。」
晏初眨了眨眼,噗哧一声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谢谢你。」
简亦书也扬起了嘴角,耳尖染上的红晕不知道是被冷风冻的,还是害羞染红的。
他侧身指向不远处停着的车,语气温柔地问:「那……走吗?」
晏初转头向白咏心和程予安道别后,便坐上了简亦书的车,车子随即驶离了热闹的街道,消失在夜色中。
Ch2.7告白
晏初转头向白咏心和程予安道别后,坐上了简亦书的车。车内很安静,只有播放器里播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简亦书专注地开着车,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不断向后掠去。
晏初用馀光看着简亦书的侧脸,心中涌上一股温暖。她知道,从第一天在公园的初遇到这次的行程,简亦书的关心总是细腻而恰到好处。
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里的带着温柔的光芒。
简亦书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往晏初那看去。正好捕捉到晏初的笑容,见她整个人神清气爽,忍不住问:「发生什么开心的事吗?」
她收回思绪,转头看向他,眼里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我们要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赛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恭喜你。能参加全国大赛是学校对你们的认可呢。」
「谢谢你。」晏初笑意不减,望向窗外漂亮的风景,她心里期待着大赛的到来。
车内再次沉寂下来,她突然想到什么,噗哧一声笑出声:「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事。」
简亦书嘴角微扬,边打着方向盘边问:「什么?」
她眼里闪烁着调皮的光,接着说:「你还记得之前有一次我期中考考差了,在下雨天跑出去淋雨的事吗?」
他点点头,喉咙溢出「嗯」的一声,声音低沉却极轻的说:「我记得,那次你心情不好,偏要去淋雨,我拦都拦不住。」
「对。」她收敛了笑容,低垂着眼眸,温柔的低声说:「结果没想到你居然也跑来陪我,明明你不喜欢下雨天的。还记得吗?隔天我们两个都发烧了。」
简亦书一怔,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像是被勾起什么深藏的情绪。他喉结微微滚动,低声道:「……当然记得。」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安静不再尷尬,而是带着一种心跳加速的曖昧。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灯下,引擎的嗡鸣声像是心跳的鼓点,在寂静的夜色中回盪。
晏初解开安全带,车内的空气彷彿凝结了,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曖昧。她看了简亦书一眼,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路灯下交匯,几秒的相视,胜过千言万语。晏初轻声说了声「掰掰」,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慌乱,转身走下了车。
他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无法抑制的催促,告诉他,错过这次,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解开安全带,猛地打开车门。在晏初即将踏进家门前的瞬间,他大声叫住了她:「晏初!」
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像是一隻受惊的小鹿,可爱得让他心脏漏跳一拍。
于是他放轻声音,步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来到庭园的栅栏前:「其实到现在我都觉得能和你再次相遇,是一件最幸运的事情。但这次……我不想再只是朋友。」
他顿了顿,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耳根的热度早已蔓延至脸颊。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却仍带着些许克制不住的颤抖:「晏初,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让时间彷彿静止。除了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四周寂静得让人窒息。
许久,晏初都没有回应。简亦书忍不住抬眸看她,只见她有些侷促地蹲了下去,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你……还好吗?」简亦书担心地上前一步,语速略快。
「嗯……」晏初闷闷的声音从衣服内传出。她伸手示意他别靠近,过了几秒,才缓缓站起身,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通红的脸颊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像豁出去似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却带着浓浓的害羞:「我……我也喜欢你。」
Ch2.8恋与压力之间
ch2.8恋与压力之间
告白后的第二天,城市笼罩在冬日难得的温暖中。晏初被一通温柔的早安电话唤醒,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清澈,却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像一颗糖,融化了整个清晨。
「等等一起吃早餐?」他轻声问,声音里有着浅浅的笑意,像是被晨光染上了金边。
晏初握着手机,脸颊像被偷亲了一下般发烫,脑海里不禁浮现他身穿围裙、眼神专注料理食物的画面,那认真的模样,让她心动不已。她赶忙挥开那幅不存在的画面,脸颊更红了。
「好…好啊。」她轻声回应,手却因紧张而无意识地在被窝里颤抖。这是他们告白后,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相见,每一个细节都新鲜而美好。
来到简亦书家,热气腾腾的早餐早已准备妥当。香气四溢的三明治、散发着暖意的红茶,当然还有他眼里流露出比往日更甚的温柔。晏初心头一暖,彷彿在寒冷的冬天,再无惧寒风。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晏初这时才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屋子。乾净整洁,一看便知是简亦书的风格,但墙上掛着的钥匙柜上,却摆满了可爱的装饰品,为这里增添了一丝温馨的气息。
她犹豫片刻,还是好奇地开口:「你家人今天不在家吗?」
他咬下一口三明治,吞下后才回答:「爸妈出国旅游了,姐姐和男友约会去了。」
晏初点点头,接下来的时光,两人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寧与温暖。
早餐结束后,简亦书率先站起身,顺手拿起晏初的背包,温柔地说:「走吧,我载你去学校。」
车子缓缓驶向校园,在简亦书温柔的眼神和一路上轻松的音乐声中,晏初的心情也随着阳光一同明媚起来。
抵达学校后,他停好车,却没有马上解开安全带。他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自己的耳朵却染上了红晕。
「等你开会结束,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饭。」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晏初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热,轻轻点头:「好。」
晏初和简亦书约好开会完再一起去吃晚饭后,朝社团活动室走去。
到了社团活动室,社长和程予安早早就到了。他们正在白板上张贴大赛规章,她站在他们身后,详细地研读起来。
社长注意到晏初,将手中的报名规章递给她,语气严肃地说:「这次的大赛主题是城市记忆与传承。等等我们会分配工作,但我私心想让你来当主编剧。」
晏初收下规章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愣了几秒,不可置信地看向社长。社长视线坚定,像是很信任她一般,这让她有些无措,最后疑惑地指向自己:「我吗?」
「对,因为我们社团人数不够,加上编剧组原本就只有四人。程予安说这次机会难得,他想让你当主编,其他两人又有别的专业科目要忙。当然,程予安跟另外两位社员都会从旁协助。」
她感到一股强烈的兴奋,但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压力。那次校庆表演,虽然她的剧本获得好评,但那毕竟是为了实现她自己的梦想。而这一次,她将代表整个社团,面对来自全国的目光。她害怕自己的能力不足,害怕辜负大家的期待。
她收下规章,犹豫片刻后还是淡淡一笑,跟社长说:「能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吗?」
社长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大声宣布关于大赛的实施办法还有比赛规则。
而晏初则坐在角落,神情挣扎。
Ch2.9那一夜的流星
ch2.9那一夜的流星
晏初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活动室,那份倦怠让原本站在车旁的简亦书眉头轻皱。他立刻走上前,温柔地接过她的背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累。」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像往常一样轻松,而是纠结地用手指缠起了头发。
简亦书坐上驾驶座,将她的背包放到后座,没有打算出发,而是静静的看着她凝重的侧脸。
她叹了一口气,将口袋里的比赛规章拿给他看,语气低低的说:「社长说想要让我当这次比赛的主要编剧。」
他仔细阅读完规章后,听到她的话抬起头,眼里先是闪过一抹惊喜的亮光,但又转为疑惑:「主编剧? 真的吗!你不是一直很想要这个机会?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是没错,但……主要编剧这个听起来责任太重大了。要是我没有达到大家的期待怎么办?」晏初放下缠绕头发的手,头发全部纠缠在一起,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他握住她的手,晏初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满是认真,他语气坚定的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啊。社长会选你,一定是因为她相信你能做到。」
他停顿一下,扬起嘴角,笑着说:「况且……不是还有我们吗?程予安跟我都会帮你的。所以不用太紧张,就放手去做吧。」
晏初热了眼眶,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你觉得我可以办到吗?」
简亦书伸手替她整理好那撮纠缠在一起的头发,语气温柔:「我没办法确定你能不能办到,但我知道,这是你热爱的事情,不管怎样你都会全力以赴。」
她抬起头,平復好心情后,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虽然这次因为这个突发状况没有去成餐厅,但晏初心里却是暖融融的。简亦书的信任与坚定,比任何美味的大餐都更能填饱她的心。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有了他,她就有了全力以赴的勇气。
晏初在车里拨通电话,向社长坚定地说出自己的决定。就在她和话剧社确认剧本方向时,简亦书将车缓缓驶入山上的观景点。当她掛掉电话时,他已经从一旁的便利商店买回来了热饮。
她接过递来的饮料,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里是哪里啊?」
简亦书拉开易拉罐,等待热气消散,温暖的白雾模糊了他的侧脸:「学校附近的观景点。昨天新闻说会有流星雨,所以带你来看看。」
四周安静的只能两人的交谈声。远方城市灯火闪烁,彷彿一片遥远的星河,与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她笑了笑,声音轻轻的:「谢谢,我正好需要呢!」
两人凝望着漆黑的夜空,只有手中的热饮散发着暖意,气氛安静而浪漫。
「你决定接下主编剧的任务了?」简亦书轻声问,眼里满是鼓励。
她啜饮一口热饮,坚定地点头:「嗯。我想把上次去的景点『朝阳』,融入故事当中。」
简亦书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眼神带着骄傲地望着她。他举起手中的热饮,和她轻轻碰杯,发出「叩」的一声。
就在此时,天上划过一抹亮光。
晏初瞪大眼睛,惊喜地拉了拉简亦书的袖子:「你刚刚有看到吗?真的有流星耶!」
简亦书温柔地注视着她兴奋的侧脸:「嗯,看到了,很漂亮。」
但他看的,从来都不是流星。
晏初沉浸在看到流星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简亦书的眼神。她赶紧双手合十,在下一次流星到来时,快速默念着自己的愿望。
他看着她认真许愿的模样,眼中是比夜空更深沉的爱意。他也照着她一样,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道:「希望晏初的愿望全部实现。」
两人就这样看着这美丽的夜景,直到凌晨。晏初终于坚持不住逐渐闔上的双眼,头轻轻靠在了车窗上,进入了梦乡。
简亦书扬起笑容,将后座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目光最后落向窗外远处的夜色,彷彿已经看到了那片名为『朝阳』的土地。
Ch3.0同一盏灯下
接下主编剧的任务后,晏初开始投入到《朝阳》的世界里。
她踮起脚尖,拿起书架上厚重的歷史书籍,没过多久,她就被书籍挡住了视线。
她看着图书管理员一一扫过她借阅的书籍,眉头深锁,似乎是在思考等一下要怎么把它们搬回家。
在她愁眉不展时,一双大手搬起了那一叠借阅好的书籍,熟悉的声音传来:「走吧。」
晏初抬起头,看到又带起眼镜的简亦书,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脚步轻快的跟上他的步伐。
他打开车门,将手里的书籍放到后座安顿好后,开车驶向了自己家。
路上她好奇地偏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目光专注的开着车,语气有些调皮的说:「大概是因为我有外援?」
晏初被他的回答逗笑,又问:「你刚刚是去资工教室吗?」
简亦书一边等着红绿灯,食指一边轻敲着方向盘,「对,我去拿个东西。」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简亦书家,他拿出钥匙转开门,先一步走进书房里,打开灯光和一小个缝隙的窗户。
晏初慢悠悠的跟在身后,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是还是有一种让人心脏乱跳的感觉,她心里想着,手下意识的摸上发烫的脸颊。
她走进书房,空气中瀰漫着书籍的墨水香气和简亦书身上独特的肥皂香。书房宽敞而明亮,书架上整齐的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但桌面被清出一大块区域,显然是简亦书特地为她准备的。
简亦书将那一叠厚重的歷史书籍放到桌上,然后从书架上取下几个书立,将它们稳稳地撑好。他打开了桌面上一个檯灯,将光线调整到最柔和舒适的亮度。
「你先用这个空位。」他指了指被清出来的空间,随后又从抽屉取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盒笔,放到她的面前,「这是庆祝你当上主编剧的小礼物。」
晏初心头一暖,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谢谢你!」
简亦书笑了笑,没多说,转身走出了书房。晏初也收起了杂乱的心思,取出背包里的鯊鱼夹将头发随意盘起,拿出话剧规章和之前记录小点子的笔记本,翻开全新的笔记,在崭新的页面上写下《朝阳》两个大字。
简亦书推门走进,就看见晏初认真的侧脸,随意盘起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衬出一丝柔和和平静。
他微微愣神,但又很快拉回意识,悄悄的在她身旁放下一杯恰当好处的温水。他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电脑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电脑萤幕的光亮很快便映照出他专注的神情,复杂的程式码让他沉浸其中。
书房内很快陷入了极致的安静。只有简亦书敲击键盘发出的规律声响,和晏初翻阅厚重书页的窸窣声。
只有偶尔简亦书感到眼睛酸涩时,才会抬起头来,起身续上晏初喝完的温水。
晏初则沉浸在古代边境的歷史,全然没有注意到不断被添上的温水。她时而皱眉,时而在书页上画下人物关係图,并试图将脑海中浪漫的《朝阳》,变成一个具有逻辑、情感充沛的剧本。
简亦书也没间着。他目光专注,眉宇间时不时会因为一个还差点意思的程式而紧锁。他正在为他的资工竞赛做最后的衝刺,这个竞赛将决定他下一阶段的项目和实习机会。
虽然两人身处同一空间,一个在古老的歷史中寻找浪漫的诗意,一个在冰冷的代码里寻求精准的逻辑,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彼此最好的陪伴与力量。
随着时间的流逝,简亦书轻轻闔上电脑,摘下眼睛,点几滴眼药水舒缓乾涩的眼睛。
晏初听到了他的动静,停下寻找书籍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休息一下吧。」他轻声说。他起身找出书堆中她正在找的那一本,沉稳地放到她的面前,并顺手将滚落的笔捡起,轻轻放回她的手中。指尖的温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
晏初感到一阵暖流从手心传来,直达心底。她抬起头,看着简亦书那双因为专注而略带红血丝的眼睛,瞬间意识到他没有介入她的梦想,而是用最踏实的方式在做她的后盾。
此刻的他,和她心目中《朝阳》里那位为了与妻子「并肩守护和平」的心愿,而奋不顾身的将军身影重合。 她知道,这份爱一如既往的沉稳,令人安心。
Ch3.1并肩备战
週末很快过去,週一晚上的社团活动室内,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的会议都还要凝重。所有社员围坐桌旁,眼神中带着期待与一丝不安,等待着晏初的最终提案。
晏初手指紧扣着手中的笔记本,指节发白。她时不时望向社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着胸腔的鼓动。脑海中,简亦书温柔且坚定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这是你热爱的事情,不管怎样你都会全力以赴。」
社长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感谢晏初接下主编剧的重责,现在,请她为我们介绍一下剧本大纲和构思。」
接着她将密使与将军的故事线简要地讲述一遍。随着故事的展开,原本期待的社员们,脸上浮现出些许困惑。
当晏初简述完毕,活动室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她松了一口气,拿起水杯,喝下一口冰水来平缓自己过快的心跳。
一位道具组的学长这时举起手,率先开口,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晏初,这个故事很棒,但它是古装剧。这次大赛主题是『城市记忆与传承』,我们演古装,不会跑题吗?」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了晏初的身上。
晏初放下水杯,迎上学长和所有社员疑惑的目光。她没有紧张,反而因为这个质疑而找到了力量。
「跑题?我认为恰恰相反。」晏初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充满了坚定。
「『城市记忆与传承』,传承的不应该只有建筑物或老照片,更应该是这座城市得以存在的、最宝贵的『精神』。」
晏初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朝阳》里的密使和将军,身处于仇恨与战乱的边界,但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心愿,和平的盛世,放弃了国仇家恨,选择了并肩守护。」
「那片被命名为『朝阳』的土地,就是新生与希望的象徵。我们这座城市,或许没有经歷过那样的古代战乱,但我们继承了无数世代人对安定生活的嚮往。我们传承的,是那份为了心愿而奋斗、为了共同的和平而不惜牺牲的勇气与爱。这难道不是最深刻的城市记忆,最值得传承的精神吗?」
她的论述鏗鏘有力,语毕,社团活动室内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
社长甚至激动到站起来,大力的鼓掌,「好!讲得太好了!」
程予安也点点头,语气平静的赞同晏初的想法:「这个剧本很有创新,不是就表面上的主题去构思剧本,而是用不同的角度去理解『城市记忆与传承』,很厉害。」
社长的掌声和讚许声落下后,刚才那位提出质疑的道具组学长再次举手。
「虽然晏初的论述很有力量,我也认同《朝阳》的主题非常深刻。但是,实际问题依然存在。」他语气略显为难,「古装剧对服装和道具的要求极高,我们社团的资源有限,时间也紧迫。全套的古代兵器、战服、将军盔甲……这几乎是专业剧团才能完成的工作,我们该怎么解决?」
就在大家再次陷入沉默时,程予安开口了。他身为编剧组的一员,更了解剧本的叙事需求。
「道具和佈景的问题,可以用技术解决。」他拿起桌上的钢笔,转了一圈,「晏初的剧本追求意象和精神传承,我们的佈景可以不全靠投影,会搭出部分实体场景,像牢门、长桥、城墙,再用投影延伸深度。关键的佩剑和信物会由道具组手工打造,它们不只是道具,更是情感的锚点,能让演员真正抓住角色的情绪。」
程予安继续补充: 「至于大规模的战场,我们将使用光影和剪影来呈现,这不是偷工减料,而是让观眾将注意力集中在演员的挣扎与承诺上。我们的舞台不是要比『真』,而是要比『巧』和『深』,这样才能让『朝阳』的主题更宏大。」
他的技术方案解决了舞美的大部分难题,但服装的重担依旧存在,这让服装组感受到压力,埋头思考着方案。
白咏心这时突然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对朋友的义气。
「服装的问题,让我来负责。」她对着社长和所有社员承诺道,「在剧本完稿之前,演员组的排练还没正式开始,我可以帮忙。」
她转头看向晏初,笑着说:「我认识的一位学姊在校外有个独立服装工作室,专门做戏剧服装。我可以去跟她谈赞助或设计实习的名义合作!我会负责跟进设计稿、找材料、以及协调一部分製作。这样能确保服装设计既符合古装意象,又不至于让社团的财政崩溃。」
两个关键人物的方案,瞬间将挑战转变为机会。
社长兴奋地一拍桌子: 「太好了!予安,你来负责灯光、投影、音效等技术统筹!咏心,你负责服装与製作实务!这段时间的编剧与统筹工作,你们俩个就先协助晏初。」
社长扫视了在场的所有社员,最终眼神坚定地落在了晏初身上:「既然最大的难题都解决了。那么,我宣布《朝阳》正式定案!」
社团活动室内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晏初望向白咏心和程予安,心中充满了感激。她知道,这场仗,他们所有人都在并肩而战。
Ch3.2迷航
随着《朝阳》的剧本进入如火如荼的细修阶段,晏初和简亦书的生活都像被投入了高压锅。
晏初的世界充满了文字、对白和复杂的人物关係。她必须让剧本既宏大又具体,又要应付白咏心那边关于服装设计稿的确认,以及程予安对舞台投影的技术沟通。压力像潮水一样袭来,让她晚上经常焦躁得难以入眠。
她此时此刻最需要的是简亦书的陪伴,但他却像人间蒸发一样,能陪伴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总是在深夜传来「睡了吗?别熬夜。」或者是「辛苦你了!不要忘记吃饭。」诸如此类的消息,却看不见他的人影。
这些暖心的话语在她眼里却是像是冰冷的文字,只能隔着毫无温度的萤幕涉取那一丁点的温暖。
她期望的从来不是这些贴心的言语或举动,而是像她决定要写《朝阳》这个故事时,一起在书房里奋斗的时光。
哪怕只是默默的陪伴自己身边,没有任何交谈,也让她无比安心。
但此时她彷彿在暴风雨过后,找不到返航路的船隻,浓厚的乌云遮住了那座本该明亮、指引她方向的灯塔。
晏初知道她也有他要忙得事情,但不安的心情却如同野草般快速生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还是你觉得我没办法依靠?」她看着输入在聊天框的内容,发送讯息的手指却始终没有落下。
显而易见的,他并不完全依靠她,他也没有真正的理解过她。两个互相错过的灵魂究竟能持续多久呢?
她只知道这种相处方式是没有办法坚持太久的,但是他们两个都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去沟通。
她只好重新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试图在写作当中找寻到正确的航道。
然而,海上的天气不怎么乐观。晏初接到白咏心的电话,她那头的声音嘈杂:「服装设计的学姐昨天发高烧,到今天都还很不舒服,所以我们服装组的人手不够。虽然我已经请有空的人来帮忙了,但是有可能赶不上排练的日期。」
白咏心忧心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晏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和她说「我会在想办法」后就掛断了电话。
她摊倒在座椅上,馀光瞥见亮起的萤幕,于是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简亦书。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他很快就接了电话,声音中有些沙哑:「怎么了?」
晏初声音闷闷的说:「我等一下能去找你吗?」
「可以,我在家。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就好。」
两人约定好见面后,晏初捡起掉落在地板的笔记本,收进包里,朝简亦书家去。
晏初推开房门,书房内的摆设依旧熟悉,唯一不一样的是原本整洁的书桌堆满了资料。
暖黄色的檯灯打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庞,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愣了一下,忽然感觉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迷雾,没办法看见前方的道路,只能隐约看见灯塔的光芒。
晏初知道,现在真正令她不安的不是服装组,而是这片无形的迷雾。
她在键盘的敲击声中,静静的走到简亦书的桌前,看着他专注的模样。
他这才察觉到她的到来,拿下眼镜,声音低哑,带着一如往常的温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晏初声音很轻,她将手机上的讯息记录递给他看:「服装设计那边人手不够,有可能会耽误演员组排练的时间。」
简亦书看完讯息,眉头皱得更紧,但语气依旧平静:「人手不足是硬伤。或许有什么方法能更有效率的完成,等我想想办法。」
晏初看着他坐在电脑前,皱眉沉思的样子。那份专注力,曾经是她最依恋的样子,现在却成了横亙在他们之间的一堵墙。
让人无法靠岸,寂静中只能听见海浪波涛的声音。
Ch3.3断帆
这一天的夜晚好似格外的久,久到让人以为时间就此停止。
「我看你最近好像很忙,需要帮忙吗?」她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时间,将话题带回两人身上,问出她此时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简亦书的手微微一颤,他没有看着她的眼睛,只是用轻松的语气,回避她的问题:「没关係。现在你的剧本比较重要,我们专心在那件事就好,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好吗?我这次出来的时间不多。」
晏初哑口无言。他用一句「没关係」,再次筑起了那道「沟通」的墙。她意识到,他虽然能解决的了外在的问题,但他依然没有跨过内在的障碍。
她站起身,语气低沉而疲惫:「我需要的,是你明白我在做什么。」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闪过一丝困惑。大脑开始快速运转,分析着自己哪句话出了错。
「什么意思?我不懂,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能告诉我吗?」这次他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眼里的血丝也在此刻映入她的眼里,他的脸庞也比上次见到他时还要消瘦不少。
她强压下心里的纠结、心疼,委屈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缠绕住她。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压抑的颤抖:「你常常跟我说『你很努力』、『不要有压力』,但你不明白我在为一个什么样的标准挣扎。我写的不是一个小报告,这关係到整个社团的信任。」她的情绪开始累积,但语气始终是隐忍的。
她深吸一口气,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开,「你知道我自己一个人在夜晚反反覆覆修改了剧本无数遍吗?」
他的大脑还在试图将她的情绪带入一个可以解决的逻辑框架。他没有发脾气,只是语气有些急切:「我知道你为了这个比赛付出了很多心血,但是我不明白我哪里做的不好?」
「你很好。」晏初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但就是因为你很好,所以我才很难开口。」
她顿了顿,眼角的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滑落,「你理解我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多少,但是你不理解我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感受汇集成一句话,声音压抑而颤抖:「但是你不理解我到底有多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样,把你的心事和焦虑拿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她的目光直视着简亦书,没有指责,只有心碎。
那一瞬间,迷途的船隻熄火,任由海浪拍打着它,在广阔的海洋上漂流。
「我不是要求你放下一切来陪我,但我希望你不再只是说『没关係』,而是能坦诚地告诉我,『我也很累,我们一起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越发颤抖。「你连你自己的心事都不肯让我分担,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只能分享快乐,不能分担心事的局外人吗?」
简亦书那颗凡事都要计算、衡量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他知道自己现在没办法精准算出这道题目的标准答案是什么,或许,根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局外人……你是唯一能让我安心的人。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他第一次这样坦白,却也第一次,让这份诚实显得如此无力。
晏初摇了摇头:「你只是不信任我有能力分担你的心事。」
她轻轻推开他,走出书房,这次简亦书没有追。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裂痕,已经深到无法再用一个温暖的拥抱来弥补了。
Ch3.4静潮
晏初走出简亦书家门,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夜晚的冷风吹起她散乱的头发,她将自己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泪水在眼眶内打转。
她的脚步虚浮,心里闪过一丝懊悔,为什么偏偏在两人最紧绷的时候,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她站在街道边,低头看着冬日的飘雪,在碰到地板的瞬间化成冰水,只留下淡淡的痕跡,好像刚才所有美丽的期盼都转瞬即逝。
这时,一辆车减慢了速度,停在前方的停车格内。车门被开啟,一双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晏初抬起头,泪珠顺着她的动作滑落。贺霖昭眉头轻蹙,看着站在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
她的委屈与崩溃顿时涌上心头,再也无法隐藏。
「行行好,我的姑奶奶。」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卫生纸,边替她擦眼泪边嘀咕:『你站在这里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晏初听到后,生气地开始胡乱打他的身体,拳头落在贺霖昭的肩膀和手臂上。贺霖昭虽然感到疼痛,但还是强忍下来,站在原地任由她宣洩。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在哭,但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份依靠。
在她终于哭得差不多时,贺霖昭带着她坐进温暖的车内,思量片刻后开口:「想吃什么?」
晏初撇了撇嘴,满眼通红地看着他,呜咽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让坐在驾驶座的贺霖昭吓得手一抖,差点就撞上了一旁的电线桿。
「别!别啊!你不是很喜欢吃那什么?肉包?我帮你买肉包回家吃好不好?」
她拿出卫生纸,擤鼻涕,带着哭泣后的哽咽嘟囔:「谁说我要吃肉包的……。」
「是是是,是我要吃。」贺霖昭停好车,在下车前叮嘱道:「别乱跑喔,等我回来。」
随后便解开安全带,朝卖肉包的摊贩快步走去。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车窗外的雪静静落着。那份急促的心跳慢慢缓了下来,眼前终于不再模糊。
「我好像也不理解简亦书的过去,就像他不理解我一样。」 晏初在心里反覆咀嚼这句话。
贺霖昭和她相处的时间太久了,甚至佔据了她大半的日子,但简亦书呢?自从十二岁那匆匆一别之后,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他们不知道对方在自己缺席的那几年内经歷过了什么。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对方。
晏初坐在温暖的车内,眼泪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自责与清醒。她知道,那场争吵让他们都看见了,两人爱里的距离。
贺霖昭买完肉包回来,将车开回了他自己的住处。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桌上放着热腾腾的肉包和一杯热可可。贺霖昭没有开口询问任何她为什么大半夜出现在路上,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哭,只是静静地陪着她。那份不需要解释的陪伴,让晏初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晏初捧着热可可,温暖的温度让思绪从刚才的自责中慢慢抽离。她看着贺霖昭,这位陪伴了她大半人生的兄长,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最近在忙什么?」她的问题并不是真的好奇贺霖昭的日程,而是在试图从贺霖昭的坦诚中,找到她与简亦书关係的答案。
他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随意地笑了笑:「我还能忙什么?就那几个案子,最近比较麻烦的是那个市区专案的审核,需要跑很多流程,有点耗神。」
他说话时,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隐瞒的犹豫。他将自己的压力像聊天一样轻松地摊开。
「还有,你是想拐弯抹角的关心我联姻的那件事吧。」他瞇起眼睛,盯着她,嘴角扬起张扬的笑容。
「就是还在耗着唄,家族的事,哪有那么容易说断就断。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你想听,我就说。」他坦然地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好像已经不再对家族的事情感到巨大的压力了。
「你这样……不会觉得我烦吗?我问你这些。」
贺霖昭放下肉包,震惊的看着她:「你突然抽什么风?啊,不对。」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你想听,我当然就说给你听。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都当几年的朋友了,况且瞒着你也没用。」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晏初的心上。 贺霖昭的坦诚,对比出简亦书的隐瞒,形成了强烈的反讽。
Ch3.5等你打开那扇门
ch3.5等你打开那扇门
晏初回到家里,径直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顺着她的发丝流淌而下,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终于明白,问题的答案从来不在贺霖昭的话里,而在于她愿不愿意伸出手,走进简亦书的世界。
她心中的迷雾已经散去一半。贺霖昭的坦荡让她意识到,简亦书选择隐瞒,是因为他承担了太沉重的责任,他将自己视为唯一的保护者。
晏初走出淋浴间,没有打开灯。她脑内回忆着在书房里看到的画面,书桌上堆满了资料、零乱的笔记本、以及被他匆忙压在底下的纸张。
她努力在回忆里搜索线索,终于想起桌上一角那份文件上,印着不容错认的「竞赛」字样。
她不是局外人,她现在要主动进入他的世界。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儘管窗外夜色正浓,已是凌晨,她也必须立刻行动。
晏初拿出手机,将脑中零碎的资讯输入搜索栏。
很快,一篇资工系院系的公告映入眼帘:《xxx重点资工竞赛》。
她看到了一行关键的字:「代表学校参赛的队伍已于本週进入零号实验室进行封闭式衝刺,预计于三天后完成最终提交。」
巨大的痛苦和自我苛责瞬间将她淹没。他不是不爱,他是将所有的爱和承诺,都倾注在了这场独自的战役中。
他不是不信任她,他是将自己当成了那个在背后默默开路的将军。
她穿上休间的衣服,拿上外套,快步跑出门。冬日的寒风在她耳边呼啸,世界安静的好像只能听到她跑步的喘息声,还有因为激动和跑步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告诉他,他并不是独自一人在战斗,她要和他并肩而行。
晏初慢下脚步,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喘气。她划开手机萤幕,拨通电话:「沛瑶,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林沛瑶一大早接到电话还有点矇,带着刚起床的沙哑说:「什么事?是说你怎么那么喘。」
「我要进资工系新大楼地下室的零号实验室。」
电话那一段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惊讶的开口:「你说什么?那边门禁很严格欸,而且那是衝刺竞赛的地方,你不能随便进去!」
「我没有要进去打扰他们。」晏初的声音坚决且恳切,「我只是想要到公共休息区留个东西而已。」
林沛瑶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焦急和坚定,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突然,还是下意识回答:「行,你在实验室入口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十五分鐘后,林沛瑶出现在新大楼门口。她将一组校内访客卡递给晏初。
「这是访客卡,它能让你进入地下室的公共休息区,但进不了实验室的核心区域。」林沛瑶看着晏初,「我只能帮到这了,剩下的事你自己加油。」
晏初感激地拥抱了林沛瑶。她深吸一口气,刷开门禁,独自走进了安静又压抑的地下走廊。
林沛瑶望向她进入实验室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默默低语:「真是青春啊……」
另一边,晏初走过空荡的走廊,来到了零号实验室的门口。
公共区域相当安静,白色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同色系的桌子和灰色沙发。
实验室的核心工作区域是隔音且不透明的,完全无法看到内部的情况。
晏初站在门口,心脏剧烈地跳动。她知道,她的将军就在这扇门后,独自承受着战场的硝烟。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的放下手中的保温袋,从口袋内拿出一张空白的便利贴,在上面写上几行字。
Ch3.6你不是一个人
ch3.6你不是一个人
接下来的两天,晏初没有在哭泣,而是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凌晨时分她会在家里先热好早餐,写上加油打气的字条,带着保温袋来到实验室的公共休息区。
她总会把袋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是一盏替他亮着的小灯。
她从未踏进实验室,甚至连手机都保持静音,以免打扰到正在衝刺的将军。
他们的对话寥寥无几,却在无声中慢慢靠近。
第三天的深夜,晏初忐忑的坐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她在等待的期间里思考了无数个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时鐘的滴答声,让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知道,一切都将会在今晚结束。
凌晨三点,零号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气压声。
走出来的人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带着一种燃烧殆尽后,浴火重生的坚定。简亦书的视线立刻捕捉到了坐在角落的晏初。
她放下手中的笔,将最终完稿的剧本收进背包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他们没有说话,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里面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了,是愧疚,是心疼,也是坦然。
晏初缓缓站起身,她看着他,眼中没有责备,只有心疼与爱意。
简亦书跨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伸出了手臂。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轻柔地拥抱,而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将晏初紧紧地锁进怀里。
这是这场战役结束后,他最希望做的一件事。他想要触碰眼前不见几日,却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积压了很久的灰尘:「对不起,晏初。让你一个人。」
晏初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慰疲惫的孩子:「我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起并肩走过这段时光的。」
简亦书松开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嘴角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现在几点了?」
简亦书看了眼錶,眼神亮了起来:「那我们还有时间。」
他牵起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兴奋:「走,我们去看日出。」
他们走出阴冷的地下室,迎面而来的冬日晨风带着冰冷的清爽。在太阳升起前的最后一刻,简亦书将外套披在晏初肩上,带着她走向了学校后山,那个他们曾经许下承诺的地方。
冬日的晨曦穿透了冰冷的空气,将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
这是他们分开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而立。
晏初侧头看着简亦书,他眼底的血丝依然明显,但脸上已经褪去了那层坚硬的防备。
「想听我说个故事吗?」
他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声音淡淡的,像虚无的尘埃。
「我父母从我小的时候就长年不在家。」
晏初愣了下,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起家庭的事,也是他第一次打破两人之间那道厚重的墙。
「他们觉得我姐已经够独立了,留下生活费就好。其他事情……都交给我们自己。」
Ch3.7回到彼此心中
ch3.7回到彼此心中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山头。
风很冷,却不再刺骨。晨雾在光里慢慢散开,山峦一层层叠着温柔的亮。两人牵着手,沿着山路缓缓下山。
晏初的步伐比往常轻快,她沿着路边的白线走着,鞋尖在霜上划出细微的声音。看着简亦书疲惫但安心的侧脸,她主动开啟了话题:「既然你跟我说了你的故事,现在换我说了。」
她摇晃着两人十指交扣的双手,目光看向遥远的山峦,似乎是在回忆从前的时光:「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出国留学吗?那时候我外语不太好,性格又闷,一直融不进新的群体,每天都过得很压抑。」
他侧头看向她,手不自觉的握紧她,彷彿在告诉她他现在在这里,不用担心。
她忍不住笑出声,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露出幸福的表情接着说:「有一次我从操场旁经过的时候,一颗球缓慢的滚到我的脚边,踢球的人在远处大喊,让我把球踢回来。」
她边说边做了一个踢球的动作,「当时我没有多想。直到后来,我爸妈在公司谈海外合作,我在旁边的休息室等待的时候,再次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阳光的男生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我在写的学校作业,好奇地凑过来,我们就这样开始畅聊。」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前方被阳光染金的天空:「他就是贺霖昭。他发现我的外语问题后,开始主动帮我练习口语,让我在新的环境中不再孤单,是我在那个异国环境里,第一个主动靠近我的人。」
简亦书看着她洋溢着幸福的脸庞,嘴角也不自觉上:「贺霖昭是那个跟你同系的男生吗?那个看起来很开朗的男生?」
晏初眨了下眼,点点头:「嗯,对。」,她晃了晃他的手,故意挑眉:「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怎么会……」他明显顿了一下,但耳尖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这让晏初逮到机会,趁机打趣他。两人嬉笑的声音在山间回盪,为静懿的山林沾染上凡间的热闹。
次日清早, 晏初一边懊悔自己太晚起床,快速地拾起放在地上的背包,飞奔出房门。
简亦书听到开门的声音,一抬头就看到晏初些许凌乱的头发,轻声笑了出来。
她瞪了他一眼,旋即拉着他往车上跑去,直到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上了副驾在前往活动室的路上了。
他露出拿她没辙的笑容,侧过头问她:「你不想问我为什么那个时间点会出现在你家楼下吗?」
晏初紧盯着道路,认真的表情让简亦书一时有些恍惚。
「嗯……既然你这么想回答,那请说吧,简亦书先生。」
他听到她调皮的回答,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胸腔剧烈的震动着,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悲伤倾倒而出。
等他平復心情后,他把掛在后座的早餐拿给她,解释道:「明天是你们的第一次排练对吧?但是服装因为人手不够,有可能赶不出来。」
「所以换你来帮我了?」晏初停好车,接过还温热的早餐,看向他。
「嗯。」简亦书望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真挚的点头回应。
晏初被他突如起来的认真吓到,愣了一会才扬起嘴角,眉眼弯弯的,笑的格外灿烂:「你最好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安心,随后并肩走进活动室。
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孤单的战士,而是并肩前行的恋人。
Ch3.8因为有你们
活动室里灯火通明,缝纫机的声音此起彼落。夜色早已沉下,但校园里仍亮着几盏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比赛点亮了最后的热度。
晏初和简亦书坐在角落,桌面散满了布料、针线、剪刀和打版图纸。
他低头专注缝着衣襬,指尖灵巧地穿梭在针线之间。晏初原本以为他只会写程式,没想到他手上的针线也这么稳。
「你以前学过?」她侧头好奇地问。
简亦书勾起嘴角,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不停:「以前做专题时帮社团缝过感测装置的布袋。缝歪了三次,被指导教授笑到现在。」
晏初被逗笑,忍不住戳了戳他的手臂:「所以你现在是在雪耻?」
他抬起眼,眉宇柔和:「不是。只是想帮你做点什么。」
那一瞬间,她心里微微一震。灯光映在他侧脸,照亮了那双专注又温柔的眼。她低头继续缝线,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活动室里的谈笑声暂时停下。
门被推开,程予安带着林沛瑶和贺霖昭走了进来。程予安举着手中的提袋,提高音量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各位,学生会会长来帮大家加油!这里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来拿。」
话落,他顺势走向白咏心,左右手各拿一杯饮料,贴心地帮她插上吸管。
晏初听到动静,刚好为衣服收好最后一针,抬头就对上林沛瑶亮晶晶的目光。
「晏初辛苦你了!」林沛瑶快步走来,递上一杯饮料,「你爱喝这个对吧?」
晏初笑着接过:「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代表学生会来关心我们重要的话剧社,但主要还是为了帮你打气啦。」林沛瑶戳了戳晏初的脸颊,声音听起来相当愉悦。
贺霖昭从林沛瑶身后窜出来,挥挥手,面带笑容:「你们两个看不见我吗?我也是来帮忙打气的,怎么都只顾着姐妹聊天。」
林沛瑶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哼了一声:「谁让你不请自来的,这可是久违的聊天时间呢!」说罢,她转头看向晏初,楚楚可怜的说:「你最近都忙到没时间跟我聊天……,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吃饭了。」
晏初笑了笑,拍了拍林沛瑶的背,语气温和:「等我比赛完我们就去吃大餐如何?一起庆祝比赛顺利结束。」
林沛瑶瞬间来了精神,一改刚才的状态,激动的摇晃晏初的手:「真的吗?我们说好囉。」
贺霖昭看她们聊的忘我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饮料放在一旁还在忙的简亦书桌上。
简亦书放下针线,站起身,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谢谢。你就是贺霖昭吧?很高兴认识你。」
贺霖昭也伸出手,两人交握片刻,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林沛瑶站在旁边,扬起莫名的笑容,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
最后,贺霖昭率先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好好对晏初喔,不要跟上一次一样。」
晏初悄悄肘击了他的腰,看似生气,实则无奈:「贺霖昭,你不要趁机在那边乱。」
简亦书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语气柔和却不失坚定:「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晏初侧过头看他,那一瞬间有些无奈又有点感动。
贺霖昭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地转移话题:「好嘛,我只是打个招呼,不是故意这样的。你们到哪了?」
林沛瑶笑出声:「好啦好啦!我们可是来帮忙的,不要再添乱了。」
晏初点头附和林沛瑶,顺势将桌上的阵线还有布料塞到贺霖昭手里:「既然你都这么问了,这些就拜託你了。」
Ch3.9所以更耀眼
表演当天,艺术中心的后台挤满了人。
道具组穿梭在人群中搬道具、服装组则在帮即将要上台的演员确认服装、化妆师动作迅速地帮演员上好精緻的妆容。
白咏心坐在化妆镜前,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
程予安蹲在她面前,替她仔细整理衣摆:「别紧张。你练习这么久,照平常那样就好。」
明明是他习惯的语气,今天却莫名让人更踏实。
白咏心抬手捏住他脸颊,把他整个扳起来让他看自己:「这能一样?这可是全国大赛欸。」
「我送你的吊饰有带吗?」他突然问。
白咏心摊开手心,小小的面具吊饰躺在她掌心里,反射着灯光:「当然有带。这是我的精神支柱,你不准没收喔。」
她紧张地握紧它,将它温柔地放进背包里。
程予安看着她慎重的动作,不由得笑了一声,轻声说:「会紧张的话,看着我就好。」说完这句带着宣示意味的温柔话语,他就快速地逃离了现场。
留下愣住的白咏心,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反应过来。她顿时脸颊涨红,那热度几乎要衝破底妆。
这让一旁经过的晏初关心地停下来询问:「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脸怎么那么红?」
白咏心立马摆手,胡言乱语道:「啊啊啊…没事,只是有点热而已。」
晏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找导演组确认幕后cue表,白咏心松了一口气,想到刚才的话语还是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
她捏紧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舞台身上,奇怪的是,紧张的感觉散去了不少。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东川大学话剧社。」
随着声音落下,舞台灯全暗,心跳声也跟着紧绷。
简亦书静静地走到晏初的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屏气凝神地看着布幕拉开。
灯亮的那一刻,空气像被拉成一条紧绷的线。
白咏心走上舞台,声音微微发颤,但越说越稳。她的情绪乾净而真,眼神亮得几乎能抓住人心。
程予安在幕边看着,指尖不自觉攥紧,彷彿置身于黄土飞扬的战场上。
演出随着白咏心精湛的演技达到高潮。饰演「密使」的白咏心迎来流放之日,她头发凌乱,身上佈满了行刑后的伤痕。
她跪在地上,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涌入她的耳里,是对她叛国的批评,也是对她这个人的羞辱。
密使眼神空洞地看着灿烂的阳光高掛天空,她不禁发笑,伴随着身体微微颤抖,一行泪水顺势滴落。
正当要确认执刑时,一抹坚挺身影出现在远方,马蹄在沙石上狂奔,捲起阵阵尘土。
待他停稳在处刑台前时,眾人才发现他就是敌国的将军。顿时非议声四起,人人都在唾弃两人公开的行为,视为国耻。
他俐落下马,将圣旨递给判官后,逕自走上台,解开密使的手銬,带着她坐上马背。
「若一个人为了和平,必须被唾弃,那你们将来会唾弃每一个温柔的人。」
他在离开前留下了这句话,就快马加鞭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演出结束,掌声如潮水般涌起。白咏心鞠躬时,晏初提起的心,也在此刻放松下来。
Ch4.0明天的我们
舞台那天的掌声彷彿还在耳边,但现实已悄然走了好几天。
哭包社长:「结果出来了!!!!」
程予安:「官网发结果了!」
白咏心听到手机不断传来的铃声,放下正在化妆的眉笔,急忙点开官网通知。
当「东川大学话剧社」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全国话剧比赛优等奖」下方时,脑中一片空白。
还没来得及消化那行字,门外急促的铃声就像催化剂,将她从震惊中拉回。她几乎是衝到门口开门,椅子在地面划出的刺耳声响,早已被她拋在脑后。
门一打开,刺目的阳光立刻让她瞇起眼。春日略带湿意的微风捲动她的衣角,也带来一阵急促且带着不安的喘息声。
她抬眼望去,阳光勾勒出程予安的轮廓,却遮不住他眉宇间还未消散的紧张与期待。
白咏心顿时眼眶湿热,快步走上前,抱住他,声音哽咽但更多的是开心:「我们办到了!」
程予安低头,看着埋在怀中女孩因为喜悦而颤抖的肩膀,因为忐忑而紧握的双手终于松开。他轻轻环抱住她,声音低沉,带着高兴的颤抖:「对,我们做到了。」
晏初这才抬起头,起身接过餐盘,笑着回应:「对啊!社长都开心的哭了,说今天晚上一定要去好好庆祝一番。」
他笑了笑,在她身边落座,还没开动一旁的手机先传来了连续的响铃声。
晏初接起电话,白咏心哭得通红、几乎模糊了焦距的眼睛率先映入眼里。她唇边的笑意像水纹般盪开,低声笑了出来,让电话另一边的白咏心差点炸毛。
白咏心瘪嘴,耳尖微红,嘟囔的说:「真是的……你们怎么都没有人哭,害我一个人怪尷尬的。」
「只是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同啦。」晏初柔柔地说,「你对角色那么用心,看到名字出现在榜单上,当然会很激动。」
白咏心听到她的话,又忍不住呜咽一声,程予安赶紧拿出卫生纸让她擦擦眼泪,略带焦急地说:「先这样,剩下的晚上再说吧。」话音未落,通话便被迅速切断。程予安赶紧拿出卫生纸让她擦擦眼泪,略带焦急地说:「先这样,剩下的晚上再说吧。」话音未落,通话便被迅速切断。
晏初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慢慢往地平线滑去,金色像洒落一地的掌声,从高点一路退潮。
时间彷彿也跟着松了口气。
从下午到傍晚,群聊一路炸到快冒烟。有人在传幕后花絮、有人把程予安演出破音的片段翻出来重剪,还有人开始投票「谁是今晚最容易喝掛的人」,想当然,社长以压倒性票数甩在第一名。
随着夕阳没入地平线,街道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昏暗的街道。在繁华都市的一角,社长拿着麦克风,声音被酒意和泪水彻底打湿,哭得淅沥哗啦,连句子都说不清楚,却赢来所有人爆笑又感动的附和。
白咏心和晏初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家在前面拿着麦嗨唱,一股忧伤涌上心头。
白咏心轻轻叹息,语气带着满足:「虽然拿到的是优等,但是想到和大家一起努力、一起熬过那些难关的过程,就让人感到很开心呢。」
晏初啜饮一口红茶,眼底也浮现出了笑意:「确实,感觉只要和大家在一起,时间就过得很快。比赛有没有得奖都好,这只是个开始,相信我们都会变得更好吧!」
白咏心举起杯子,两人轻轻碰杯,轻声祝福对方:「希望未来的我们更加耀眼。乾杯!」
社长敏锐的捕捉到两人的动作,拿起麦克风大声说:「抓到,你们两个怎么可以自己庆祝起来呢?来来来!大家都过来,我们一起乾杯。」
顷刻间,大家都聚到了白咏心和晏初身边,举起酒杯,大声庆祝:「贺东川大学戏剧社得到优等,祝我们大家越来越好,乾杯!!!」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站在门边的社员立马迎了上前,看到门后的人,神秘兮兮的问:「各位猜猜谁来了?」
大家一脸茫然,那位社员快速地将大门敞开,高兴的说:「欢迎我们的特别嘉宾!!」
简亦书、林沛瑶跟贺霖昭走了进来,欢呼声瞬间衝破了包厢天花板,像是为这场庆祝又点燃了一把火。更多的身影让小小的空间彻底沸腾。
春夜里,万物復甦,而我们的故事,也正翻开新的一页。
Ch4.1终将绽放
多年后,早晨的阳光洒进客厅地板,白色与黑色的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晏初穿着休间的家居服,坐在地板上,背靠沙发,细细翻阅着手中的日记。她读得极为专注,抬手轻拨了一下散落的发丝,指间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捕捉,反射出一道温暖而稳定的光芒。
这时,简亦书端着热腾腾的三明治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放下餐盘,馀光瞥见晏初手中的日记,随后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她戴着戒指的那隻手上。
晏初接过三明治,轻轻咬了一口:「今天行程排满了,要去製作部开季度预算会。 但晚上会准时回来。」
就在此时,简亦书身后的电视传来颁奖典礼的声音,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响起:「获得年度华影奖最佳女配角的是,凭藉电影《星途》中饰演女主角朋友的白咏心!」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电视。
画面中,白咏心穿着一袭优雅的礼服,在全场掌声中缓步走上台。她的脸上不再是当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光芒。
简亦书也拿起三明治,在她的身边坐下,两人肩靠着肩,一起享受着这份属于朋友的荣耀。
白咏心手握奖盃,看向镜头的她,眼眸中是穿透屏幕的坚定,声音略带哽咽:「首先必须先感谢《星途》的导演和所有幕后工作人员,是你们让这个角色有了生命。感谢啟明影业,我的公司,对我全心全意的栽培。」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非常感谢我的家人,以及所有支持我的粉丝,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让我能够站在这里。」
她扬起一抹微笑,此刻的她,不再迷惘,隔着镜头看到的是她蓬勃的生命力:「谢谢那个从起点就一直和我并肩的人,那些脆弱的土壤,终会盛开成花。我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谢谢!」说罢,她深深一鞠躬,眼底的光芒却没有丝毫褪色。
简亦书看着白咏心的退场,伸手想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手指却不小心多按了一下频道切换键。
颁奖典礼的画面瞬间消失,萤幕上随即跳出一段财经新闻。
「接着,我们来关注科技界。『赫德科技集团』的现任总裁贺霖昭先生,近日宣布公司成功研发出新一代图像处理演算法,将彻底改变影视后製的效率……」
画面切换到贺霖昭,他面对镜头,一身笔挺西装,气场沉稳,正以专业的手势在空中比划着图表。
晏初看着贺霖昭在萤幕上比划手势的模样,忍不住吐槽:「你看他那个样子,感觉再多一秒就坐不住了。」
简亦书侧头看向她,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的颊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尽是与时间沉淀下来的温柔。
晏初重新将目光落回手中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不再是当年留下的空白,而是密密麻麻,承载着他们共同写下的回忆。
简亦书握紧了她的手,朝阳的光芒穿过窗帘,静静地映照在他们交叠的指间,和那枚永恆的铂金戒指上。
后记
感谢晏初、简亦书、白咏心、程予安、贺霖昭、林沛瑶,也感谢愿意停下来阅读这部作品的读者。
《初梦》是我第一部真正确立方向的作品,我在创作之前花了很长的时间思考应该以什么作为开始,最后选择了梦想,因为那是我此刻正在面对也最想找到答案的问题。
角色的样子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固定的。
晏初原本更冷淡,但在书写的过程中,我逐渐看见她在追寻梦想时展现出的坚定,她的柔软和倔强慢慢浮现,成为现在的模样。
简亦书原本也不是那么容易害羞的人,但随着故事推进,他的真诚和脆弱自然显露,我在写他时也能感受到他逐渐变得鲜明。
我在创作中最犹豫的部分是他们相认的段落,时间点只要稍有偏移,前后情绪就会失衡,所以我反覆调整,让故事能以最自然的方式走向那一刻。
至于故事里的『朝阳』这个剧情,它原本属于另一个带有权谋元素的故事,但是我无法以理想的方式写下他们的故事,所以将里面的内容抽离,只留下我最想让传递的主题:「为和平所做的温柔选择,纵使不被理解,也值得坚持。」、「真正的家,不在国界内,而在有人愿为你驻足之地。」
故事内最让我感同身受的是白咏心的不安,那是我在面对梦想时熟悉的心境,她的迷惘也是我曾经走过的感受,晏初的坚定则是我真心敬佩的力量,也是我希望自己能靠近的方向。
然而《初梦》真正的核心并不只是某个角色,而是一群人,是一部属于他们热烈青春的故事,是一群追逐梦想的男女,在各自的道路上奔跑、跌倒、犹豫,却仍然努力向前。
他们每一个人都承载着不同的问题、不同的渴望,也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大家,追寻梦想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人的事。
《初梦》像是我把自己拆开交给角色,再由他们替我走出一段关于梦想的回答。
谢谢愿意陪我走完这部作品的读者们,也希望你们在现实里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与光。
那我们2026年见吧,提起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