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新生

“亲亲。”

褚凝愣了一下，有点想笑，依着他，凑过去的瞬间，谢臣焱搂着她的后颈，微微下压。

他终于又吻到了她。

她亦如此。

劫后余生的吻总是炙热，而令人着迷的。

他们确认彼此的存在，汲取活下去的温度和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谢臣焱才慢慢松开了手，让褚凝靠着他。

“辛苦你了。”

“又让你担心，还让你……面对那么多。”

褚凝摇摇头，

“你没事就好。”

谢臣焱沉默了一下

“等我出院，我们就去见叔叔阿姨。”

“十八岁的你说了，会嫁给我的，该兑现了。”

褚凝一怔：“什么时候？”

谢臣焱笑笑：“梦里。”

褚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做梦。”

她轻轻叹了口气，替他压了压被角：

““不急，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没事了。”谢臣焱打断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犹疑和隐藏的恐惧，只有一片坦然的清明，

“褚凝，我想起来了。”

他顿了顿，“以前，我只记得我动了手，记得那些失控的瞬间。我以为我骨子里流着和他……和我生物学父亲一样暴戾的血，我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伤害自己最在乎的人的怪物。所以我逃，我控制不住地怀疑自己，甚至……想推开你。”

“可我现在想起来了，每一次动手，要么是被逼到没有退路，要么是觉得……我妈要受欺负了。我不是天生有暴力倾向，也不是什么潜在的怪物。我只是一个没办法的小男孩，在用我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激烈的方式，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保护我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我不是加害者，我才是那个……一直没从受害者身份里走出来的人。”

他看向褚凝，眼神清澈而坚定：

“所以，我现在能更坦然地面对你父母。我能告诉他们我是谁，我经历过什么，我现在又是谁。我不再是那个被过去鬼魂缠身、随时可能伤人的不确定因素。我也相信，叔叔阿姨只是心疼你，怕你受委屈，并不是真的……不能接受我这个人。”

褚凝听着，眼泪又无声地滚落下来。

“谢臣焱，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想起来。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谢谢你，终于肯放过自己，也终于，完整地走向我。

谢臣焱听懂了，敲了敲她的额头：

“傻不傻。”

两人就这样在安静的病房里静静相拥，阳光洒满半张病床，将相拥的影子投在洁白的墙壁上，温暖而安宁。

就在这时，虚掩的病房门外。

褚母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缓缓放下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神色凝肃、却也目光闪动的丈夫，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让孩子们自己待会儿。”

褚父沉默地站着，目光穿过门上的玻璃，落在里面那对静静相拥的年轻人身上。

他脸上惯常的严肃线条，在那一刻似乎软化了许多。

他看了好几秒，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身。

陈婉君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谢谢。”

谢谢你们，愿意给他一点光，也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