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场的清规，六剑奴的价值

　　雪女握着他的手，也闭上了眼睛，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安然。能与心爱之人死在一起，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

　　端木蓉看着那些冷酷的杀手，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在这样的屠宰场里，医者的仁心，是最多余的东西。

　　“等一下。”

　　就在真刚准备下达最后格杀令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李嫣。

　　她缓步从高台上走下，焰灵姬跟在她身后，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波斯猫。

　　李嫣走到六剑奴面前，目光平静地与真刚对视。

　　“他们，还有用。”她淡淡地说道。

　　真刚的面具下，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股凝固的杀气，却有了一丝松动。

　　“赵高大人的命令是，清扫一切不稳定因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赵高？”李嫣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他只是个聪明的报幕员，而我，代表的是导演。”

　　“我的话，就是主人的意志。”

　　这句话，让六剑奴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

　　他们是罗网最锋利的刀，但他们更清楚，罗网，乃至整个大秦，如今真正的主人是谁。

　　真刚沉默了片刻，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剑。

　　“遵命。”

　　六个杀人机器，就这么再次化作了六尊雕像，沉默地立于一旁，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幻觉。

　　李嫣没有再看他们，而是径直走到了燕丹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彻底失去了精气神的男人，就像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打碎的艺术品。

　　“燕丹巨子，”她轻声开口，“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燕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坚毅与仇恨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

　　“绯烟……她在哪？”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句话。

　　“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李嫣的笑容，带着一丝悲悯，“想见她吗？”

　　燕丹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他猛地点了点头。

　　“可以。”李嫣说道，“不过，你需要用整个墨家，来换。”

　　“用你们所有人的忠诚，用这座机关城里所有的技术、图纸、资源，以及……你们的未来。”

　　“从今往后，墨家不再为‘兼爱非攻’而存在，也不再为‘复兴燕国’而存在。”

　　“你们，将为吾主，那位定义了‘天道’的至高存在，献上你们的一切。”

　　“你们将负责解析、修复、并升级这台‘服务器’。”李嫣指了指漂浮在半空的幻音宝盒，“你们将用你们的机关术，为吾主打造最坚固的堡垒，最锋利的兵器。”

　　“这，就是主人赐予你们的，新的‘道’。”

　　“一个……看得见，摸得着，能让你们的才华得以施展，而不是守护一堆废铜烂铁和虚假口号的……现实之道。”

　　“接受，你就能见到你的妻子，而他们，”李嫣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墨家弟子，“就能活下去，并且找到新的价值。”

　　“拒绝……”

　　李嫣没有说下去，但她身后的六剑奴，已经用行动，诠释了拒绝的后果。

　　燕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李嫣，又回头看了看那些满脸屈辱与绝望的同门。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墨家的“侠义”，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真相面前，一文不值。

　　他低下头，那颗曾经无论面对何等强敌都不曾弯曲的头颅，在这一刻，深深地、深深地……垂了下去。

　　“我……接受。”

　　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也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李嫣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默默旁观的晓梦，微微一笑。

　　“晓梦大师，这出戏，您觉得如何？”

　　晓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幻音宝盒。

　　“这东西，我要研究一下。”她直接说道。

　　“当然。”李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本就是主人为您准备的……一份小礼物。”

　　她将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凌空送到了晓梦的面前。

　　“主人说，大师的‘天道’，是探究世界本源的规则。而这个‘服务器’里，恰好记录着上一个文明，对世界本源的另一种……解析方式。”

　　“或许，两相比对，能让大师的道，更进一步。”

　　晓梦伸出纤纤玉手，接住了幻音宝盒。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盒子冰冷金属外壳的刹那，一股微弱的、却蕴含着海量信息的数据流，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了她的神识。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到了！

　　看到了无数由0和1组成的，奔流不息的……数据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