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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了,方孝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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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癯,眼神明亮得像是能看穿人心,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排场书童。

  这位就是方孝孺!

  大明朝最硬的脖子!

  马通判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迎上去:“晚生应天府通判马尚旺,见过方先生!方先生大驾光临,真乃蓬荜生辉!”

  方孝孺却连看都没看马通判一眼,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桌边的林川。

  林川屏住呼吸,心跳快得能把肋骨震断。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应对方案。

  是该先跪下哭一通?

  还是该矜持地叫一声表兄?

  方孝孺盯着林川,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古板。

  林川把心一横,上前一步,长揖到地,声音微微颤抖(这次是真抖):

  “江浦林彦章,拜见……表兄。”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通判瞪圆了眼珠子,死死盯着方孝孺的嘴,他在等,等方大儒吐出一句“你是哪位”。

  一秒。

  三秒。

  五秒!

  “砚辞授任江浦知县,我近日面圣,顺道来贺。”方孝孺略一点头,语气不温不火。

  砚辞?

  林彦章的字?

  林川心头狂震,方孝孺没见过真正的林彦章?

  同时脑子飞速复盘:也对,林彦章是宁海林家三房庶出,卑微得像路边的杂草,这种顶级大儒,怕是连庶出表弟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不管如何,总归是好事!

  林川瞬间秒入戏,切换到“感性模式”,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哀伤:“表兄,愚弟这一路走来,如履薄冰,若非听说表兄在京师,在下甚至不敢相认,唯恐玷污了表兄的清誉。”

  “胡说!”

  方孝孺眉头一皱,语气严厉,却带着一股子长辈的维护:“林方两家乃是血脉姻亲,何来玷污一说?我听马大人说,你在江浦干得不错?清田核数,不畏豪强,倒是有几分我们方家人的硬气。”

  马通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想看一场“当场拆穿”的年度大戏,结果竟然成了“亲人团聚”的感人画卷?

  “方先生请上坐!”

  马通判赶紧缓和气氛,将方孝孺请到主位上。

  方孝孺看了一眼席间,眉头紧皱,面色不愉。

  马通判以为哪里出问题了,赶紧凑上去,笑得一脸褶子:“方先生,请入座,这是专程为您留的尊位。”

  方孝孺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脚下却纹丝不动,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书童递了个眼神。

  书童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绸帕,像是排练了无数次一样,先是把椅子擦了三遍,然后把桌面擦了两遍。

  最后换上了方孝孺自带的一套银制餐具。

  又拿起酒杯,举过头顶,对着烛光转了三圈,确认上面没指纹、没水渍、没尘埃,才稳稳当当地摆回去。

  方孝孺这才理了理衣摆,优雅且矜持地坐下,双袖自然下垂,腰杆笔挺,眼神始终没看马通判一眼,那股子读书人的傲气,简直要把雅间的房顶给顶破了。

  林川在一旁惊呆了,眼角抽搐。

  “卧槽,这是洁癖加强迫症晚期啊!”

  林川在心里疯狂吐槽:“这要是放在现代,出门不得随身带两瓶酒精喷雾?吃个火锅估计能把锅底给刷通关,老兄,你这哪是吃饭,你这是在搞外科手术啊!”

  马通判也是一愣,随即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出来打圆场:“方先生高洁,言语要清,心更要清,真乃我辈读书人之楷模!”

  林川也跟着附和两句:“对对对,楷模,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