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拆招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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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九门城头,太祖高皇帝御容高悬不动。

  一连三天,风吹画像猎猎作响。

  南军几十万大军列阵城外,人强马壮,器械齐备,偏偏只能干瞪眼。

  这场面就很尴尬。

  南军上下将士,从主帅到小兵,清一色憋屈到骨子里,心里堵得慌,有力气没处撒,有杀意没处使。

  中军大帐旁,诸将聚在一起议事,个个脸色难看,火气冲天。

  都督瞿能性子最烈,打仗只懂硬碰硬厮杀,最烦这种弯弯绕绕的阴招,当场按剑怒骂:

  “太祖御容三日高悬城头,死活不撤!我军难不成天天围着城干耗,永远不攻城打仗?这平叛之战,到底还打不打!”

  安陆侯吴杰长叹一声,摇头叹气,满脸无奈。

  “谁能料到北平守将心思这般阴毒,不跟我们拼兵力、拼厮杀,专玩这种旁门左道的招数。”

  “我辈武将一身勇武,满腔战意,到头来有力无处使,有劲没处撒,憋屈至极。”

  他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全是憋屈。

  打仗嘛,最怕的不是敌人强。

  敌人强,可以拼,可以斗,甚至可以赌命。

  最怕的,是敌人不按武将的路子来。

  这就像两个壮汉要摔跤,对方不跟你下场,反手递来一卷圣贤书,说:“先把这个读明白。”

  读个屁啊!

  江阴侯吴高听得心头疑惑,开口发问:“我听闻北平都指挥使谢贵,早已归顺燕逆,莫非如今守城主事之人,便是谢贵?”

  平安坐在一旁,脸色沉冷,闻言立刻摇头:“绝非谢贵。”

  吴高看向他:“怎么说?”

  平安沉声道:“谢贵曾是我旧部,性子耿直憨厚,一辈子行军打仗,只会硬打硬拼,攻守全靠刀枪甲胄,不懂这些攻心算计、朝堂忌讳的花花肠子,压根玩不出这般阴损套路。”

  说到这,平安抬眼看向北平城头,语气凝重。

  “能想出悬挂先帝御容堵我军攻势,拿捏人心、占据道义这等毒计的,必是北平布政使林川!”

  “读书人做官,最善攻心玩势,杀人不见血,诛心不动刀。”

  瞿能听得咬牙切齿,怒骂出声:“这帮读书人,当真阴险至极!”

  没人反驳,因为这三日,他们确实被阴得不轻。

  老话常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可真到了实打实的战场上,当兵的遇上读书人领兵,才是真叫人难受。

  人家不跟你比谁人多,不跟你比谁刀快,不跟你比谁敢拼命,专跟你玩人心、玩舆论、玩政治、玩忌讳。

  城头喊话乱你军心,圣像高悬锁你攻势,套路一层叠一层,让你明刀明枪不敢打,强攻硬冲不能冲。

  仗还没怎么打,军心先乱,道义先输,手脚全被捆死。

  这仗,南军压根没法按常理打。

  诸将争执议论半天,吵来吵去没个结果,最后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主帅李景隆,等他拿主意定调度。

  李景隆坐在主位,脸色阴晴不定。

  说实话,他也很烦。

  五十万大军在手,偏偏被一幅画像拦住,传出去都像笑话。

  可李景隆毕竟不是全无长处。

  他虽然打仗本事稀烂,但懂政治,会甩锅,也懂怎么给自己找台阶,占道义制高点。

  有些人天赋点没点在战场上,却全点在了官场保命上。

  李景隆便是其中翘楚。

  他沉思片刻,心里很快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