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端天水谣

巧的是，江吾被调派到国外参与援外工作，合同上规定得死死地，工作期两年。

原本江吾没有打算带杜恩姒回天水寨，但听说一位妇产科硕士同学被调到天水寨做基层优生工作，就有了回天水寨的想法。这样一来，杜恩姒不用像在城里那样一个人苦闷地生活，有个不舒服也没人关照，熟悉的风景会让她心情舒畅，平时也可以定期到他那位同学那儿定期做产检。

安排也算妥当，却还是为她担心。

热闹退去，杜恩姒站在门口，望着不远处的祠堂发怔。

毕业之前，她对未来有无数美好的想象，有很多憧憬，可是现在，她看不清未来，也看不到出路。

江吾也盯着祠堂看，许久，说：“那祠堂，怕是要倒。”

杜恩姒倦懒地说了句：“早该倒了，凭一口气撑着。”

江吾弯腰凑在她面前，眼里带着宠溺，笑道：“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不许说不吉利的。”

杜恩姒也笑了，“我怕什么？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你顶着。”

两个新人牵着手靠近祠堂，把祠堂琢磨了个遍。

杜恩姒指着坑洞里的方石：“原来是这么个小玩意儿硬撑着，都生裂纹了，只等方石一碎，祠堂就塌了。”

两人围着祠堂看时，就有个老头在不远不近地看着，在他眼里，江吾和杜恩姒不是刚回故土的年轻人，而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定能在这个黄昏里琢磨出点玄机。

老头说：“先前看着杜千一那孩子在那儿蹲着，又见他把石头扔这坑洞里。”

江吾道：“那孩子也是撞了巧了，要不是垫上这么块石头，白天非出大事不可。”

江吾脱下西装外套，找来竹条刻尺反复测量，让老头张罗来村里的男人们，把那祠堂的几根大柱稍稍挪动了位置，往深土里埋进好大一截。

“好了，再管个几年不成问题。”江吾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头神秘兮兮地凑上来，问：“那祠堂看着就要倒了，怎么还能管好几年？”

江吾说，祠堂的墙看上去是木头做的，实际上木头板子里镶嵌着一块完整的大石头，石头歪了，地基松了，祠堂也就跟着歪斜。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让石头正了，地基稳了，再加固了房梁各处，确实能管上好几年。至于几年之后，瓦片脱落，墙体腐朽，祠堂也该没了。

这件事对江吾来说不算大，毕竟天水寨的祠堂他打小就熟悉，哪里歪了扭了心里都很清楚，再借着物理学的巧劲儿，不难做到。可在老头看来，这是不得了的大手笔，那得是神话故事里的高人才能做到的，逢人就把这事绘声绘色地讲一遍，夸大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