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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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在深夜结束。

  千手扉间疲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脱下血衣,刚刚坐下,却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扉间大人……”

  那人十分严肃。

  “我们的密探刚刚传消息过来。”

  “宇智波一族,似乎有些慌乱。”

  “慌乱?”扉间抬头。

  “是的,他们都冲向宇智波族长的宅院,似乎是宇智波泉奈的状态…不太好。”

  “接着说。”

  “他上次被您重伤后,听说伤口一直没有恢复,一直拖到今天。”

  那人皱了皱眉。

  “今晚恐怕……”

  令人窒息般的沉默。

  “你的意思是,泉奈快死了,对么?”

  没有任何波动的语气。

  “是的。”

  “好,”扉间下令:“让探子盯紧宇智波族地,一旦有什么异动,立刻告诉我。”

  “遵命。”

  那人转身离开,扉间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半天没有动静。

  他翻开了一本毫无关联的书,细细的读,一页一页的翻看,前所未有的认真。

  可突然——

  砰的一声,木门被直接撞开,千手千叶闯了进来!

  “扉间大人!”

  少女前所未有的慌张!

  “伤者的情况很不好!”

  两人一同来到了手术室,宇智波赤月还躺在上面,他的胸口已经缝合结束,可是那些原本应该自愈的伤口,不仅没有变好的迹象,反而开始了溃烂!

  “他这样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待在实验室了。”千手扉间皱了皱眉,心里十分不理解,按照数据推演,宇智波赤月的身体不该这么差劲的,更不该出现濒死的状态……

  ——至少现在不该。

  “是…是!”千手千叶立刻反应过来,将少年的身体小心的从实验台上卸下,她看见勒出血痕的手腕,心里一酸,忙乱的整理着赤月的衣服,正想将他从床上搬下时,被千手扉间阻止了。

  “你想自己把他搬下来么?”

  说完,扉间俯下身去,轻松的将人抱了起来,重量太轻的身体让他也皱了皱眉,他可以自如挪动少年,像是抱着一只猫。

  “拿上东西,跟我来。”

  这样的景象,不由得让千叶呆住了。

  “发什么呆,快去准备。”

  “啊…是…是!”

  …

  宇智波赤月被安置在了千手扉间的房间里,那里有一间单独的实验室,仪器直接连接床铺,各种装置错综复杂,看起来十分精密。

  千手千叶小心翼翼的将吊针插入宇智波赤月的手腕,一边听从指挥连接各种导管,一边注意着少年的脸色,一旦发现他出现痛苦的神色就会停下来观察,千手扉间就在旁边抱着手肘,直到所有工作都结束后,千叶想要给他盖上被子,扉间才开口了。

  “你出去吧,今晚我会照顾他。”

  “可…可是…”千手千叶看着病床上的少年,眼中的担忧几乎溢了出来。

  “你放心,他不会死的,我们千手一族也没有杀死战俘的先例。”千手扉间道。

  千手千叶这才点了点头,最后调整了一下滴液的速度,一步三回头的退下了。

  出门的时候,护卫和千手千叶擦肩而过。

  “宇智波一族的情况怎么样?”

  扉间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似乎…所有人都去往了族长大宅,恐怕今晚……”护卫道。

  “我知道了,继续探。”

  扉间叫他退下,取出了一本书。

  灯一直亮着。

  书一页一页的翻。

  笔记写到第三本时,千手扉间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那是非常急促的呼吸声,带着梦呓似的话语,来自面前的床位。

  “哥哥……”

  扉间凑近去听,宇智波赤月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可怜,像死前对亲人的乞求,最后艰难到只剩气音,口中含糊着,像是有液体浸满喉咙。

  在翻书声都清晰可见的医疗室,他的话,如同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他在说——

  “哥哥…我……”

  “我…不想死……”

  扉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那是他唯一会透露出自己内心的动作。

  这样的话,他听到过。

  瓦间被从战场上送回来时还在喘息,但也仅仅只能喘息,他的胸口都是刀剑留下的痕迹,淤血凝结在气管,让他连说出几个字都无比的艰难。

  “哥哥……”

  棕发的孩子想抬起手,想像平常一样拥抱自己的哥哥,想要从自己的兄长身上得到些什么。

  “哥哥…我不想死……”

  扉间伸出手来,想摸摸瓦间的脸蛋,手指触碰到温热皮肤的同时,眼前的幻象碎裂了。

  面前的床铺之上,黑发黑眼的宇智波仍在挣扎着,额头都是汗水,甚至呼吸都急促起来,似乎正在经历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惧。

  千手扉间安静的站在床前,没有做出任何干预。

  杀人的人有哥哥,被杀的人也有哥哥。

  所以可怜与可恨之间,只在于死的人是谁罢了。

  …

  宇智波一族,族长大宅。

  无数的人跪在地上,最前面,睡着一个穿白衣的少年。

  “泉奈……”

  宇智波斑抱起自己的弟弟,强忍着眼泪。

  “哥哥…我…活不了了……”

  “但是…哥哥…那个人……”

  泉奈靠在斑的怀里,双眼蒙着白布,有血迹洇了出来。

  很明显,他的双眼已经不见了。

  “我们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个人……”

  “如果有人能够帮助哥哥…重振宇智波一族…就是他…也…只有他……”

  泉奈的开始下滑,声音越来越微弱。

  “哥哥要…去找他……”

  “他一定能…代替我…”

  “和哥哥一起…走下去……”

  手颓然落下。

  一片死寂。

  夜半。

  一道长鸣的钟声,从族长大宅传出。

  宇智波一族燃起幽幽的白烛,写满祷文的送葬幡高高飘扬,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葬礼,甚至在黎明之前,就已经结束。

  …

  空空,两道敲门声。

  守卫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扉间大人,宇智波泉奈死了。”

  “死了?”千手扉间愣住。

  “确实死了,宇智波一族的殉葬白布已经挂了起来,魂灯也挂在了正门口,探子刚刚上报的。”

  扉间的第一反应是诡计。

  宇智波泉奈那个人的智谋不在自己之下,先假装死亡又杀个回马枪的计策,自己也考虑过,没有什么新奇的。

  更何况,这有一个受伤远比泉奈严重的多的宇智波还活着,跟自己厮杀了十几年的死对头,怎么可能因为一刀而毙命。

  “知道了,先不要告诉族长大人。”

  守卫不解,但依旧遵守。

  “是,属下告退。”

  扉间继续翻着书,却听见滴滴两声报警。

  扉间回过头来,面前的病床上,曲线正在趋于正常。

  扉间来到床边,半小时前,还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宇智波赤月,现在已经呼吸平缓。

  与宇智波泉奈不同。

  他挺过来了。

  …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我……

  死了。

  谁死了?

  是陈月死了。

  还是赤月死了?

  我时常会想,为什么上天会选择我成为宇智波赤月,我是个胆小、怯懦、冲动、甚至花痴的笨蛋。

  上辈子是这样。

  这辈子还是这样。

  我穷尽一生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而往后的日子里,永远都在失去。

  我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就因为我是——

  月……吗?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命运…?所谓命运……又是什么?

  眼睛开始发红,眼泪涌出,恨意催生着力量,万花筒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