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茔
“已经处理了大半,能使用的武器都分拣出来了。”其中一个道:“不过有一件武器,需要您亲自看一下。”
无数沾满血迹和污垢的武器中,有一柄剑依旧凛冽,被竖直的插在地上,红色的剑穗随风飘扬。
“您看这支武器——”
扉间眼眸动了动,认了出来。
那是泉奈的武器。
“你们下去吧。”
扉间抽出那支剑刃,盯着看了许久,向山下望去。
只隔一座大山,就是宇智波的族地,甚至在这里,就能隐约看到他们的族地。
那里正飘出阵阵白烟,白色的魂幡飘动,正在举行丧葬。
时至今日,千手扉间仍不相信宇智波泉奈已经死了。
可战事整整停了一个月之久,两族之间,甚至连最小的摩擦都没有发生,再加上宇智波族地发生的一系列情况,他也有些动摇。
手中的刀刃冰凉,扉间拔下新鲜的青草,慢慢擦净刀面。
我们之中总有一个人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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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会死在对方的刀下。
六岁的千手扉间第一次与自己的宿敌相遇。他看着面前同样年幼的宇智波泉奈,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念头清晰无比,从见到宇智波泉奈的那一刻起,从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的那一刻起,千手扉间就知道,这是一个跟自己一样的人。
他们的头脑都太过聪慧,看的太清,看的太远,看的——太残忍。
他们都知道,宇智波和千手绝对不存在和解的那一天,除非一个为另一个蛰伏,甘愿受着屈辱,在身上留下另一族的烙印。
这是绝不可能的一件事。
因为哪怕不了解宇智波一族的千手柱间也知道,那最高傲的一族,从数千年前就与自己的祖先厮杀搏命,怎么会甘于蛰伏。
所以,他们两族之间无法调和,更无法和解。
——只能战。
杀掉他,是自己的使命,却绝不是执念。
因为执念,是感情的集结之物。
而感情,可以轻易的改变一个人的想法,甚至将一件事由优势转为劣势,从而影响整个大局。
弱者才会有感情。
“可惜了。”
刀刃已经擦干净,发着蓝色的光泽。
你没有死在战场上。
...
黎明之前,扉间才开始回程。
来到房间之前,扉间突然发现,门缝隐隐透出光亮。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一直有一张简易沙发。
此时此刻,宇智波一族的少年正带着镣铐睡在上面,身上的管子被他拖的很长,有些断裂在地上,冒着白色的营养液。
千手扉间放轻了脚步,查克拉反应都被他压制到最低,缓步踱了过去。
宇智波赤月穿着千手一族的衣服,因为太过瘦弱,所以穿的松松垮垮,他的睡姿很不好,脸上带着疲惫,头发遮住了一半的脸,身体可怜的挤在沙发的一角,瑟缩着沉睡,手上还拿着一卷卷轴,看了一半。
千手扉间伸手将卷轴拿了起来,那是一本陈旧的卷轴,被放在大哥都不知道的地方——
秽土转生之术的第二卷。
那里面,只写着最基础的猜想,因为技术难题,他没办法验证,只能妥善的存放。
千手扉间皱眉,有种被人动了私有物品的烦躁。
他无意间瞄了一眼卷面,愣住了。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步骤,补充了很多秽土转生的空白,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最后的两个字——
净土。
“忍界死亡的灵魂都安息在净土,所以有几率会被召回,只要找到索道和桥梁,就足以让生者和亡者重逢。”
生者,亡者。
净土两个字,被重重打上了圈,力道之大,几乎划破了纸张。
他想见到死去的人。
千手扉间皱眉。
——执念。
宇智波一族的执念之深,令他胆寒。
如果不加以控制,这样的一族,足够让整个忍界燃起战火。
千手扉间放下密卷,盯着沉睡的少年。
从能力的方面看,宇智波赤月无疑优秀的可怕。
可是从和平方面看,他的优秀就是一种可怕。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利用,就一定要除掉。
阴影无声的笼罩在少年的身上,一只手缓缓伸出,在触碰到微刺的黑发时,少年动了动,很疲惫的蜷缩起身体,向沙发一角拱了拱,露出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像极了另一个人。
一个已经深埋于地下,藏于自己灵魂深处的人。
红色的眼眸动了动,扉间站直了身体。
他已经杀了一个宇智波泉奈了。
这个,就再留些时日吧。
外面,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少年穿着千手一族的族服,柔化了宇智波一族的锐利,在沉睡时,显得格外乖巧。
有那么一瞬间,千手扉间突然理解了自己的大哥。
——可惜了。
如果这个人生在千手一族,那么,或许他们会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