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给她尝鲜

　　匡安民一听，立马扔下锄头往家蹽。

　　儿子在外头待了好些年，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天天惦记。

　　可真见到人了，他板着脸，腰杆挺得笔直，一点没露软乎劲儿。

　　“哎哟，这大包小包的，又往家扛啥呢？

　　你在外头挣点钱不容易，瞎买这些干啥？

　　白糟蹋钱！”

　　匡安民一见匡睿拎着七八个大袋子进门，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可心里头啊，早乐开了花——自家儿子这么惦记爹妈，谁不美？

　　就是嘴上硬，不肯露半点软乎劲儿。

　　二十多年父子，匡睿哪能不知道？

　　老匡就是那铁锅炖豆腐——外头冷冰冰，里头热腾腾！

　　“没花几个子儿，顺手捎的。”

　　话是轻飘飘一句，可那几盒燕窝、两箱有机山参、三袋进口奶粉……加一块儿，够普通人家半年开销。

　　匡安民哪儿懂这些价码？听儿子这么说，哼一声，扭头去擦他那把旧搪瓷缸子，没再吭声。

　　包婉玉可不一样！

　　一瞅见匡睿，眼圈都红了，转身就冲进厨房，“哐当”掀开锅盖，油锅滋啦一声响，蒜末爆香，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家里这才有了人气儿——暖烘烘的灶火气，咕嘟冒泡的汤，还有老妈嘴里不断蹦出来的：“快坐！快坐！饿瘦了！脸都尖了！”

　　“城里是不是天天啃方便面？

　　我看你胳膊细得跟筷子似的！

　　这次回来不许走，至少住够五天！

　　我给你蒸包子、炸丸子、炖老母鸡……”

　　话音没落，匡睿碗里已经堆成一座青椒炒肉小山，顶上还颤巍巍卧着两个荷包蛋。

　　旁边匡安民绷着脸，筷子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饭粒，突然冒出一句：“听你妈的，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匡睿低头扒饭，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刚咽下一口米饭，俩老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开口：

　　“睿啊，你也该定下来了。”

　　“杨萄姑娘……啥时候带回家？咱好商量婚事！”

　　包婉玉边说边朝匡安民挤眼睛。

　　老匡本来想装哑巴，可一看儿子闷头扒饭不搭腔，到底忍不住插了一句：

　　“结婚不是小事。

　　要是手头紧，家里那笔养老钱，还能挪点出来。”

　　匡睿夹起一块红烧肉，笑出声：“下回，我把人一块儿领回来。

　　您二老当面问她，问啥都行！”

　　“哎哟！”包婉玉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真嘞？那可太好了！我连她照片都没见过呢！”

　　“明儿我就杀那只最肥的大白鹅！留着给她尝鲜！”

　　匡安民心里偷着乐，可看老婆叨叨个没完，儿子筷子都快拿不稳了，啪啪敲了两下碗沿：

　　“行了行了！

　　话说到这份上，等孩子带人回来，两家好好聊聊，办得体面点。”

　　“现在——都闭嘴，吃饭！”

　　话音一落，包婉玉立刻噤声，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吃完午饭，匡睿刚推开门，就撞见匡援朝蹲在院门口晒太阳。

　　大伯瞧见他，咧嘴一笑，牙花子都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