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得熬上六七天
“那你戴口罩干啥?不是不怕臭吗?”她白他一眼。
“怕啊!臭到我灵魂出窍,不得防着点?”他耸耸肩,继续洗。
那鱼腥臭得像发酵了半个月的臭豆腐,夹着海带和烂泥的味道,直冲脑门。
杨萄逃得比兔子还快。
等她躲进客厅,匡睿才慢悠悠地把鱼晾干,热锅,倒冷油。
鱼下锅,“滋啦”一声,外皮立马焦黄,香气却一点没露。
等鱼煎透捞出来,他重新热锅,扔进咸肉丁,煸得油星直冒,再下香菇丁。
豆瓣酱、姜蒜、干辣椒,一股脑儿全丢进去,炒得锅气直往上窜。
传统做法其实只放五花肉和笋片,但他加了点料,图个香。
然后,把煎好的鱼塞回去,淋点糖、酱油、料酒、耗油,再倒一整碗鸡汤,没过鱼身。
大火烧开,转小火焖半小时。
最后,大火收汁,薄芡一勾,勺尖淋一滴猪油。
撒上葱花,点点胡椒粉——成了。
鱼端上桌,香味儿终于悄悄钻出来,淡淡的,醇醇的,像雨后山林里飘来的一缕肉香。
杨萄死死盯着那盘鱼,半天没动筷子。
“……你真确定,这能吃?”她咽了口唾沫。
匡睿夹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不信?尝一口。
敢不敢?”
她闭眼,一咬。
唇齿一碰,鲜、咸、嫩、香,层层炸开。
那味儿,哪还有一丝臭?
只有骨头缝里都透着的鲜。
她睁开眼,愣了三秒,然后,猛地扒了半碗饭。
“……再给我来一块。”
锅一烧热,油得等它快冒烟了再倒进去,鱼才能下得干脆,皮不破、不粘锅。
糖、酱油一撒,颜色立马就上来了,味道也更炸,那股子鲜劲儿,一下就把臭味压下去一半。
匡睿刚把腌好的鳜鱼从坛子里捞出来,整个客厅差点没被那股味儿掀了顶。
臭得像厕所里泡了三天的袜子,连狗都绕着走。
可等这鱼下了热油锅,滋啦一响,那股子怪味儿居然淡了七八成。
等到最后上桌,那味道可就妙了——又臭又香,像半夜偷偷吃臭豆腐时的快乐,憋着不敢吭声,心里却直喊真香。
杨萄早说过:“你做完这道菜,我一定吃一口。”
可真到鱼摆到面前,热气腾腾、酱色发亮,她捏着筷子,半天没动。
“这玩意儿……闻起来像臭脚丫子炒豆瓣酱,可为啥看着还想咽口水?”
她咬着嘴唇,眼神直勾勾盯着那条鱼。
明明臭味早被火炖没了,可鼻尖还隐隐飘着一股发酵的腥气。
她从小到大,闻到“臭”字就皱眉。
臭豆腐?算了。
霉干菜?敬谢不敏。
这回要她动筷子,真跟上刑场差不多。
匡睿看她那样,笑了:“吃不了就别硬撑,美食嘛,图个开心。
你要是吃一口皱眉三年,那我这菜就成罪过了。”
“八大菜系呢,总有人不爱吃臭的,正常。”
他声音轻,像怕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