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惠
陈氏惠,秉性端谨,举止安和,孝亲知礼,不骄不怯。
其家寡母孤女,门祚单薄,殊可悯念。
朕躬临国事,未遑子嗣,今收陈氏惠为养女,抚于宫中,教以规矩。
册为惠安县主,入玉牒,钦此。”
诏书念罢,陈惠生母已是泪湿衣襟。
礼官声道:
“惠安县主,行礼。”
陈惠上前,向李昭平三叩首:
“女儿陈惠,拜见父皇。”
李昭平微微颔首:“起来。”
再向墨宜三叩首:
“女儿陈惠,拜见母后。”
“好孩子,起来吧。”
名分既定,李昭平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坦然道:
“今日认你为养女,是给你一个立身之本,一个名分,一个往后谁也欺辱不了的身份。
朕今年不过二十六岁,你一口一声‘父皇’,说起来,朕倒还有些不自在。”
李昭平语气更温和了些:
“前些日子,你还一口一个‘大哥哥’。
一转眼,倒成了父女。”
他目光微转,望向一旁的生母,声音真诚:
“朕给你抚育之恩,可生养之恩,始终在她。
你的性命、你的品格,都是你母亲一手带出来的。
这份恩,不能忘,也不必藏着掖着。”
他看向陈惠:
“给你母亲,行一礼。”
陈惠眼眶微热,郑重转过身,对着生母深深一揖。
李昭平起身,扶起陈惠:
“朕此前说,带你回家。
这话不是虚的。
你们本是关外人家。
若是愿意重回故土,朕便在北伐之后,为你们置地安家,护你们一世安稳。
若是不愿,便留在京中,宫中有份,宅中有居,衣食无忧,母女相守。”
“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
陈惠与母亲相视一眼,心中一暖,齐齐垂首。
李昭平看向陈惠,语声轻而笃定:
“先收拾行装,随朕北伐。
路怎么走,家安在哪里,等仗打完,朕听你们的。”
陈惠垂首,声音清亮安稳:
“女儿,遵旨。”
礼成之后,闲杂人等依次退去,暖阁内一时只剩李昭平、墨宜与近侍礼德全。
陈惠母女刚退下,礼德全轻步上前,收拾起案上的手谕卷轴,迟疑了一瞬,还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陛下……您方才对她们母女说的那番话,是……心里已有把握,此战必能打赢了?”
李昭平立在窗前,听见这话,没有回头。
“不是有把握打赢。”
“是——这一仗,实在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