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差不多
后院脚步声渐近,格雅抱着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青灰布衣快步走回院里。
她将衣物递过去,眉眼亮亮的,笑得坦荡热忱。
苏南栀接过,不多言语,转身入了侧屋换衣。
布料洗得干净、松软,带着淡淡的日晒草木气息,只是寻常布衣,却被主人打理得妥帖整洁。
衣服上身,布料厚实柔和,贴着肌肤干燥温暖,样式不扎眼,妥帖安稳,恰好掩去他一身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气韵。
苏南栀满意地整理妥当,推门走出。
格雅正立在院中静待,见他出来,眸光骤然一亮。
寻常布衣丝毫掩不住苏南栀干净通透的气度,他的眉眼温润依旧,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沉稳。
格雅看得微微怔神,心跳悄乱,连忙偏过头去,轻声开口发问:
“你们……接下来要往哪里去?”
苏南栀此刻难得生出几分玩心,淡淡答她:
“去盛京。”
“那么远?”格雅猛地回头,满眼不可思议。
苏南栀垂眸理了理衣摆,轻轻颔首:“嗯。”
格雅满心诧异。
听他语气,仿佛远赴万丈险途,不过寻常行路一般。
苏南栀抬手,掌心静静躺着一只折得极简的素白纸鹤。
“姑娘坦荡相助,一片赤诚。我无以为报,这只纸鹤你收好。”
“日后你若身陷险境,我会知道。”
格雅愣住了,怔怔看着那只素净纸鹤,眼底满是错愕。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强装随意地扯了扯嘴角,笑着推脱:
“我日日守着这座驿馆,安稳得很,只是个普通开店的,哪里用得上这么玄妙的东西。”
苏南栀却没有收回手,冲她挤了挤眼睛:“相信我,你用得上。”
院外忽然传来阿日斯兰的催促声:“走啦!该上路了!”
苏南栀微微上前一步,示意她收下。
格雅望着他认真的模样,推脱不得,小心翼翼伸出手,稳稳接过那只纸鹤。
她低下头,无比珍重地将这只小小的纸鹤,妥帖藏进贴身衣襟深处,挨着心口,好好收存。
收好纸鹤,她终究压不住心底的疑惑,抬头望着即将远行的人,轻声追问:
“你去盛京……到底是干什么?”
苏南栀已然转身,背对着她,步履从容,只轻轻摆了摆手:
“跟你差不多。”
北地风硬,刮得人脸皮发疼。
两人一路北上,脚步不疾不徐。
一路上,苏南栀感觉前些日子围绕着自己那种针扎般的目光消失了,想来他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一个长相带些文气的当地人而已。
二人还未走到连山关北隘口前,便遥遥望见前方尘土攒动,密密麻麻的人堵在关墙之下。
“一个关口而已,又不是要守城,人怎么这么多?”
阿日斯兰顺着苏南栀的目光望去,微微蹙眉,低声解释:
“想来是阿不罕近日调了全部主力往归化城去,王庭怕有人趁乱偷渡、私通外敌,把边境所有隘口全都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