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真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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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两人依旧驱马向北。
先前入目无边无际的旷野高草渐渐稀疏,坡地连绵铺开,散落成片毡房与临时牧点,往来短途皮毛商队络绎不绝,不再是靠近铁岭那边四顾无人的荒寂模样。
前方路边,立着一块近乎被野草盖住的界碑,阿日斯兰轻轻拽了拽缰绳,走马上前,伸手拨开疯长的野草。
「净州」
阿日斯兰勒马停下,“到这里,差不多,该放马回去了。”
苏南栀跟着下马,“好。”
阿日斯兰伸手轻拍老马脖颈,低声安抚几句,松开缰绳。两匹老马调转方向,踏着晨霜奔回南方,很快隐没在起伏草浪之中。
二人自此弃马步行,朝着远方晨雾里轮廓若隐若现的城池缓步走去。沿途牧民赶羊、商贩驮货,各行其忙,步履匆匆,没人刻意打量他们两人。
阿日斯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不比连山关,草原腹地,没人管你那么多,应该也能少些麻烦。”
“顺其自然便好。”苏南栀随口道。
“我说你,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阿日斯兰撇了撇嘴,“真碰上事,你遁地跑了,我怎么办?”
苏南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叫缩地成寸。”
“你不是蛮荒派的人吗?他们能拿你怎么样?”
阿日斯兰不屑地“切”了一声,“真打起仗来,什么三大派,跟路边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谁不知道,八年前川山下,你们中原那个姓楚的还有他徒弟,把五大汗当成狗一样揍。”
话音落下的一瞬。
苏南栀猛地站住,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瞬间、彻底地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阿日斯兰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他忘了,苏南栀的父亲就是死在那场战役中。
他瞬间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眼底涌上浓重的懊悔与窘迫。
整条土路上只剩风吹草叶的轻响。
苏南栀没有回头,也没有发怒,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望着远处雾蒙蒙的净州城,声音沙哑:
“……别提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