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机算赴一死
“陈根生何在?”
“晚辈不知。”
“不知?”
“当真不知。”
李蝉端坐于乱石堆中,端端正正拱手作揖。
玄穹悬立半空,俯瞰着下方残躯初愈的白眉修士。
“那涡蚺,穿梭任何界域都是无迹可寻。方才那五头将晚辈衔至此地吐落,转瞬便已遁入虚无,折返别处去了。”
玄穹缓缓落于枯崖之下的一块青岩上。
掌中那只明白蛊再度显露。
他从青岩上走下。
“我曾见过不少如你这般的云梧行走。”
“资质平平,道心驳杂,终日所思所想,无非是窃得三两张残方,回来称尊做祖。”
玄穹停在李蝉面前。
“你可知晓,这回答蛊还有什么妙用?”
李蝉眼皮跳了跳。
玄穹微微昂首。
“都以为回答蛊之用,仅在于逼迫人吐露真言,此乃末流用法。”
玄穹将那团软肉悬在半空。
“回答蛊,本质乃是代受因果。”
玄穹看着李蝉,阴险道。
“受蛊气牵引者,既然开口作答,其神魂与肉躯,便已同持蛊之人立下阴阳契约。你方才代陈根生受了五问,那五问的因果,便尽数落在了你的命格之上。”
李蝉脸色剧变,双目血丝密布。
“你是在给老子下套?”
玄穹面容突然祥和。
“你既自认是他师兄,又替他承接了虚实伪装,那你所怀的气息,便是陈根生留在世间最清晰的因果引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玄穹往前迈出半步。
那一团肉,在半空中暴涨。
转瞬间化作一团十丈许宽窄的红色肉球,表皮之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在山风中不住鼓胀。
李蝉身形后退,双腿在乱石堆中蹬出一道深沟,大声道。
“陈根生那畜生根本不管我死活!他若是真在乎我这师兄,怎会放任我一人在此?你拿我做引,那是缘木求鱼,半点用处都无!”
玄穹置若罔闻。
“有用与否,尝过便知。”
十丈肉球当空压下。
李蝉双足深陷乱石之间,怒睁双目,高声斥道。
“白玉京畜生,行事做派竟与邪魔一般无二!”
玄穹微微一笑。
“顺天应人,能为平定大势作引,亦算全了你这一身驳杂道业。”
那团庞大肉球骤然塌陷,中心裂开大口,暗红的浊气如瀑倾泻,径直将李蝉笼罩在内。
浊气触及皮肉,李蝉新生的双臂瞬间消融,化作缕缕血水,被凌空扯入肉球之中。
他双膝微弯,喝问道。
“陈根生,救我!”
肉球带来的压制之力层层叠加。
李蝉双腿断折,整个人寸寸被碾压,陷进泥石之中。
血肉不停被撕扯剥落,汇入那团剧烈搏动的蛊肉内。
玄穹立于高处俯望,环顾四方。
他眉头微蹙,而后脸上漾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是说陈根生全然不顾你的死活么?如今看来,此话倒是当真。”
又过片刻。
李蝉半截的身躯已被吞没。
残存的半张脸陷在表层,牙关剧颤。
“根…生…”
“救…”
层层翻涌覆盖,整个人彻底包覆进去。
乱石滩重归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