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漫天乱云梧
玄穹沉下面皮,右手扣住食指彩戒。
神识沉入传讯的大网之中。
大网之内,光点密密麻麻,交织如星图。
玄穹神识方一探入,嘈杂的声浪便迎面砸来。
“这趟差事谁爱办谁办。”
“玄穹这老畜已然疯魔,见人便杀,连本土大宗的长老都随手抹去,眼下云梧群情激愤,全赖咱们头上。”
他脸色一黑。
各色光点彼此交织,声音嘈杂无比。
“云梧修士修为浅薄,至高境界不过初入炼虚。”
“我辈白戒,任意一人出手,皆可碾压此地全部宗门。”
“可强弱不能掩是非。这些底层修士纵然渺小,亦是活生生的求道之人,不该无端枉死。”
“这老畜先前私心作祟,偏袒自家庸碌亲族,如今恼羞成怒,杀过路无辜修士。这般做派,真不配执掌人道九则!”
“恶感。”
“路边一条罢。”
议论纷纷。
玄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大网中有一道微弱的光点颤了颤,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
“诸位同僚,说话还是收敛些为好。”
“万一玄穹仙尊也在网里听着呢?”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灵网忽地安静了半息。
玄穹冷哼一声。
然而,有人粗声粗气地骂了起来。
“听着又如何?”
“这灵网是天尊布下的传讯世界,神识勾连,全凭戒指气机交互,各隐面目名号!”
“天尊设计的匿名,我怕仙尊啊?”
“匿名了我怕个鸡毛啊?”
“啊?我问你,老子怕个鸡毛?”
这几句破口大骂在大网里回荡。
紧接着,附和的声音成片冒了出来。
“道友所言极是!”
“匿名的怕他作甚?有本事他顺着线过来把老子宰了!”
“玄穹要是真有那本事,何至于被一个云梧本土的蜚蠊精耍得团团转?”
“连个下界行走的散修都按不住,全靠拿过路修士撒气,真给我们白玉京长脸。”
“老子当差千把年,没见过这般窝囊又霸道的。”
“还是你会形容,哈哈!”
“老子找个洞府睡觉去了。”
大网里一片乱哄哄的嘲弄。
玄穹催动道则,想要逆推那几个骂得最欢的光点来源。
然而,大网的核心深处,横亘着一道苍茫古朴的禁制。
任凭玄穹如何催动,皆被轻描淡写地化解开来。
查不出。
堂堂彩戒仙尊,此刻竟当真被一群底层修士指着鼻子骂得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我有问题?”
东街角落里,有一家未被风波波及的寿铺。
四下挂着纸钱与招魂幡,屋角堆叠着口薄皮棺木。
老仵作年过古稀,正就着一盏油灯给纸人点睛,瞧见来人气度非凡,便放下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客官要置办哪样后事?”
玄穹摊开右手。
那只焦黑干瘪的蜚蠊干,静静躺在掌心之中。
“给他挑一副薄皮棺椁,按凡俗规制,做一场白事。”
这般,能否挽回自己在同僚们口中的风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