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赠难消腹内寒
李蝉冷道。
“你所谓妥当,便是让我冒充你,去承接一位仙尊的种种神通?我一身修为,尽数被那回答蛊与明白蛊抽干磨尽!我险些被生生炼成焦炭,塞进这破烂棺木之中!到头来,你拿几锭凡俗黄铜,划几亩荒田,便算全了?”
陈根生面色有些挂不住,声音也沉道。
“你那时候既应下此事,便该料到凶险。我若不躲在虚实里,如何能引他显露破绽?”
“所以你真真是利用我李蝉?”
李蝉跨前一步,盯着眼前的青衫青年。
“在南麓,在真祖地,在幻境,我是对你藏过私心了吗?今日你登堂入室,能与真正大能博弈,反倒将我这引路之人,当作随手可弃?!”
陈根生面露烦躁,挥袖打断,大声道。
“陈年旧账有什么意思,你当时没利用李思敏?我是高估了你的保命本事,谁曾想你连一刻都支撑不住!那玄穹底蕴深不可测,我若提前知晓他如此这般厉害,又怎会让你涉险?”
“你不知晓?”
李蝉深深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门外。
“你执掌生死虚实道则,更有涡蚺为助,现下什么皆可推演,怎会算不出玄穹的依仗?你本就心知肚明,只是未曾放在心上!”
陈根生脸色沉了下来。
“先说玄穹的底细与各类神通,回答蛊、明白蛊的原委也一并告知,我没能推算出这些。”
“哦?”
李蝉淡淡一笑。
“你推演不出,与我有什么干系?”
“我早该料到的。”
李蝉手指颤抖。
“外头传言半点没泼脏水,难怪旁人都唤你做邪魔。你为了成自己的事,我都能当柴薪,旁的什么干系你何时真正放在心上过?”
陈根生向前逼近半步,疑问道。
“我没管过你?”
“虚实之中推演,我强行赶来寻你,这叫没管过你?我何苦费力气去杀这两名白戒?何苦在这同你废话?”
李蝉破口大骂。
“废话?”
“你当真以为,老子落到这步田地,全因我保命的本事不够?”
“回答蛊,是代受因果的引子!”
“老子受了那老狗五句道音震荡。他把人道九则,在老子浑身经脉骨髓里硬生生碾了五遭。”
“他拿老子做引线,去寻你!”
“金子给我。”
李蝉紧咬后槽牙,字句皆自喉间挤出。
“我自行去雇车夫,自去置办马车。”
“滚!”
陈根生叹气,然后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包裹。
内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两一锭的熟金六锭,纹银五十两,另有两吊用麻绳串好的开元通宝铜钱。
金银之旁,是一叠盖着青州府衙朱红大印的文书。
最上方是一张青州宅契,坐北朝南,带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与一处带水井的独院。
其下是八十亩良田的地契,水浇地与旱地各半,佃户姓名与每年秋收所纳粮数皆用小楷注记得清清楚楚。
再往下翻,是一本崭新的黄册户籍,户主姓名赫然写着李安,年四十三,籍贯青州永安下辖李家村。
随黄册附带的,还有兵马司签发的通关路引三张,青州商会开具的行商凭证两份。
除却钱财凭证,包裹角落里还塞着三套浆洗干净的细布棉袍,两双牛皮厚底短靴,一把匕首、一盒凡俗郎中调配的金创生肌膏,两瓶保和丸,以及一包干肉脯与炒面粉。
甚至连车马行的凭信都备齐了。
凭此信可在永安镇东口的顺通车马行支取一辆带棚双辕马车,连同车夫脚钱都已预付了三个月。
李蝉愣住。
自己任何行事,陈根生早已预做了一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