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赴宴（二）

接下来是例行寒暄。

　　苏海风问了问凌霄的身体，沈璧君客套地夸了凌逸几句，虽然语气里的勉强谁都听得出来。

　　几个族老也凑趣说了些场面话。

　　凌逸一一应对，该恭敬时恭敬，该谦逊时谦逊，但偶尔会“不小心”露出点纨绔习气。

　　比如坐久了会不自觉地抖腿，被瑶儿轻轻碰了一下才收敛。

　　这细节，厅里的人都看见了。

　　苏长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笑意。

　　这小子，有意思。

　　正说着话，厅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苏浅汐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藕荷色长裙，头发挽成髻，插了支珍珠步摇。

　　脸上薄施脂粉，眉目如画，清冷中透着一丝柔和。

　　一进厅，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苏浅汐礼数周全，举止端庄，向祖父和父母行礼等长辈问安后，目光落在了凌逸身上。

　　四目相对。

　　凌逸站起身，拱手：“苏小姐。”

　　苏浅汐微微屈膝还礼：“凌世子。”

　　两人距离不过三步，凌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香。

　　“浅汐来了。”苏长青笑道。

　　“正好，逸儿刚到。你们年轻人说说话，不用陪我这老头子。”

　　这话一出，厅里气氛微妙起来。

　　未婚夫妻私下说话，按理说该有长辈或下人在场。但苏长青开口了，谁也不好说什么。

　　苏浅汐看向凌逸：“世子可愿随我去后园走走？园中梅花开得正好。”

　　凌逸咧嘴一笑：“荣幸之至。”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厅。

　　瑶儿很识趣地没有跟上去，留在厅外等候。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眼前出现一片梅林。

　　两人沿着石子小径慢慢走，一时无话。

　　走出一段，离正厅远了，苏浅汐才开口：

　　“世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用心。”

　　凌逸低头看了看自己：“苏小姐觉得如何？像不像个正经人？”

　　苏浅汐转头看他，“像，但世子似乎不太习惯？”

　　“确实不习惯。”凌逸实话实说。

　　“这袍子束手束脚，走路都得端着，累得慌。”

　　苏浅汐轻笑：“那世子平日喜欢穿什么？”

　　凌逸耸肩，“怎么舒服怎么来。锦衣华服穿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也是。”苏浅汐在一株白梅前停下，伸手轻触花苞。

　　“世子可知，今日为何有这么多客人？”

　　凌逸也停下脚步：“不是说家宴吗？”

　　“是家宴。”苏浅汐收回手。

　　“但苏家的‘家’，大了些。族老、至交、门生……算下来，也有二三十人。再加上些不请自来的。”

　　她顿了顿，看向凌逸：“比如街角那几个青云门弟子。”

　　凌逸挑眉：“苏小姐也注意到了？”

　　“从他们昨天出现就注意到了。”苏浅汐淡淡道。

　　“青云门这些年和兵部叶家走得很近，叶尚书的长子叶梵，就是青云门内门弟子。”

　　凌逸心头一动，之前暗影阁就已查到他们的关系。

　　“所以他们监视苏府，是叶家的意思？”他问。

　　“或许。”苏浅汐不置可否，“也或许，是别人的意思。”

　　两人继续往前走。

　　梅林深处有座小亭，苏浅汐引凌逸进亭坐在石凳上。

　　她忽然问道，“世子，你相信十年前北境那场仗，真是凌爷爷贪功冒进吗？”

　　凌逸表情一凝。

　　他看向苏浅汐，对方眼神平静，但深处有探究的光。

　　“苏小姐为何这么问？”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