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疯子堆里找一个最不像疯子的
至少现在她会笑了,会关心人了,在看到别人难受的时候,会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而不是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绕过去。
所以,她对这群疯子同事,也会稍微多那么一点耐心。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的卧底任务,和大家打好关系总没错,公私两便。
阿舞一开始跟同事打招呼的时候,完全没人理她。
外勤队那些人出完任务回来,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去,浑身是血也好,义体外壳裂了也好,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会自来熟地冲人家挥挥手,问一句“任务顺利吗?”,对方连眼皮都不抬。
但阿舞不在乎,第二天照样打招呼,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
主打一个坚持不懈。
有个外勤作战队的老队员,义体负荷已经接近极限,手经常不受控制地抖,每次打完药剂都得在休息室里一个人坐半天。
旁人都不敢靠近,因为他脾气上来会砸东西。
阿舞有时候碰见他坐在休息室里,对着一地狼藉沉默不语,她也没问“你还好吗”这种废话,只是叫了机器人过来打扫干净,偶尔还会在他旁边的桌上放杯水。
谁的义体该去保养了,她也会顺口提醒一句,谁加班没吃饭,她会给留一份蛋白块。
她在这群随时可能爆发的疯子堆里,成了一个稀缺物种。
就这么一来二去,时间长了。
面对她的打招呼,有人开始会“嗯”一声了,虽然说的时候,眼睛还是看着别处。
再后来,还有人会回一句“还好”。
阿舞还混出了一个奇怪的名声,整个安定队都知道了后勤部有个扎双马尾的姑娘。
整天傻兮兮的,见谁都笑,完全不像个正常人,也不知道她是胆子太大,还是脑子太小,在这种地方还能天天乐呵呵的,八成是缺点什么。
因此,大家都对她多了几分怜悯和微妙的关照,难得有了一种集体默契,都觉得算了,别跟她计较,她可能不太聪明。
而阿舞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还以为是自己用热心肠打动了大家呢。
她私下里甚至有点骄傲,原来混人际关系也没那么难嘛。
到最后,连外勤组组长,那个公认脾气最臭的人,被她每天早晚雷打不动的一句“早啊”,“下班了啊,”磨到没脾气。
见了她也会点一下头,态度不算好,但已经是安定队内部的最高礼遇了。
总之,阿舞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唯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总担心自己被帮派给忘了。
她每次跟上级蝰尔例行汇报,打一堆字发过去,蝰尔的回复从来只有一个字:“嗯”。
上次,她鼓起勇气多问了一句:“有没有什么新任务?”
蝰尔回了一句:“待命”。
就两个字,但也没比一个字好到哪去。
阿舞觉得自己在安定队的潜伏生涯,大概已经进入了永恒的待机模式,不会要在这干到退休吧?
这天,她在安定队食堂里。
一边扒拉着盘子里那颜色可疑的合成食物,一边跟旁边两个外勤组的同事吐槽即将上任的新市长。
当然,只有她一个人在说,同事们眼神空洞,只负责听。
食堂里就回荡着她一个人说话声音。
“我看了徐悟的直播,你们说她不会真的要取消假期吧?咱们这种单位假期本来就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