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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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香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基地里散落各处的人都拽了过来。

  连喇叭都不用,人传人都知道开饭了,尤其是普通人,知道他们吃的饭跟异能者还有高层都是一个样后心里更加安稳。

  众人端着豁口碗、搪瓷缸、甚至罐头盒的队伍从东区宿舍楼、医疗室、废墟清运点聚拢,自动排成歪歪扭扭的五列。

  梁国柱站在五口大锅后面,铁勺敲了敲锅沿,声音洪亮:“排好!都有!谁都别挤!”

  胖婶和东子一人端一个盆,一人一勺的分,舀起什么吃什么,不抖勺,也不多加。

  面条煮得偏软,汤汁泛着蛋花和藤蔓的绿,没有油星子,但盐和酱油的味道实打实地钻进鼻子里。

  队伍里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末世的小冰河世纪能吃上这么一碗,简直比仙丹还要好。

  第一个领到饭的是个灰头土脸的中年女人,她是个普通人,一家人死的只剩她一个,身上的棉衣破着很多口子,脸上都是冻疮,手指都冻的掉了两根,她盯着大锅里的面,不停的咽着口水,端着碗努力不让自己抖。

  胖婶给她盛了一勺,她抱着碗,滚烫的温度烫的她指尖都在痒的疼,她也舍不得松手,自从末世开始,这是她第一次吃热乎的。

  蹲在墙根,用筷子挑起第一口时,手指都是僵硬的。

  一口吃到嘴里,眼泪掉进碗里也顾不上擦,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

  心里想着,要是儿子闺女还活着,能吃到这一口多好。

  旁边一个老汉连汤带面喝得太急,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周围人却没人笑话,所有人都埋头吃着,看似吃的快,实际上根本舍不得吃完。

  寒气无情的抽着碗里的热气,他们又不得不吃块。

  沈青青坐在邬刀旁边,面前摆着一个大碗,里面盛了大半碗面。

  梁国柱特意给她煮得软烂些,还多盛了不少蛋。

  她拿小勺舀着吃,吃得非常快,小脸糊的都是烫,邬刀一开始还给她擦,看她吃的实在没形象,就放弃了,等吃完再擦也一样。

  他端着碗吃自己的饭,时不时瞟沈青青一眼,

  梁伟端了满满一缸子蹲在台阶上,吃两口面,叹口气,再吃两口,再叹口气。

  蒋鹤云端着碗过来,踢了他一脚:“吃个饭叹什么气,面不好吃?”

  “好吃啊,”

  梁伟嚼着面含糊道,“我就是感慨,只之前基地开灶都是吃饭跟打架一样,都没跟基地里的人一起吃过。”

  “上回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好像还是大学食堂呢。那时候嫌食堂难吃,现在想想真混蛋,多香啊。”

  蒋鹤云没接话,在他旁边蹲下,低头吃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后天天这么吃。”

  梁伟看了眼排队的人,“我觉得咱们准备的锅少了。”

  “这么多人,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前面吃的已经消化了,后面的还没吃上呢。”

  蒋鹤云喝着汤,“明天再多支三十口锅,基地现在最起码有近五万人,先把饭锅安稳住在说其他的。”

  “现在这情况,饭锅稳了,人心就稳了。”

  梁伟喝了最后一口汤,“饭锅重要,库房也一样重要。”

  “还是先把库房整理出来,我们最起码要知道这个基地的家底还有多少。”

  面分到最后,锅底刮得干干净净。

  梁国柱用勺子把最后一点汤汁刮进自己碗里,抬头看看这些埋头吃饭的人,眼眶有点发酸,一口喝了那碗汤,又让水系异能装了五大锅水,火烧的太慢,他让火系异能去烧锅,一大锅叔,不到五分钟就能烧开,煮面,下菜,加蛋。

  挂面储存的不多,不够五万人吃,那就有什么吃什么。

  锅不够,那些吃饱的就自觉的找锅搭灶,煮菜粥。

  也不管搭配合理不合理,粥里也放着蛋,味道也都挺好。

  人多了忙活的多了,做饭也快了。

  能吃上饭的人多了,气氛也好了起来。

  饭还没吃完,西区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蒋鹤云放下碗起身,几步走过去,看见兔子正跟刚过来的大鹅对峙。

  大鹅梗着脖子,瞪着眼睛,就要那边看起来比较大一点的厂房,它的理由是鹅的数量多,需要的位置也大,要是位置小了,它们住不下。

  兔子站在它对面,圆滚滚的身子纹丝不动,红眼睛瞪着,两只前爪微微离地,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

  它也要大的,它的理由是自己族群生的多,壮大的会很快。

  明明这么大的地方,这两个冤家就看上了同一个地方。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没人敢上前基地都知道这兔子是基地长带来的,而这兔子的战斗力他们也看过,很厉害,一般人根本打不过。

  鹅的气势也实在吓人,那个头,随便一嘴下来,都能让人丢一块肉。

  蒋鹤云走到跟前,皱着眉看了两秒:“你俩干什么呢?”

  兔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抬起一只爪子,往旁边一指。

  蒋鹤云顺着看,那是个并不怎么新的屋子,里面空间很大,得有一千平。

  “你俩抢窝?”蒋鹤云嘴角抽了抽。

  大鹅昂起头,冲他叫了一声,“人类,你不能偏心,我这不叫抢,这地方是我先看上的,我刚决定要在这里安家,这死兔子就跑过来了,他要跟我抢,我有什么办法,你应该说它去。”

  兔子则往前蹦了一步,示威似的跺了跺脚。

  “你这个秃毛鹅放什么屁?”

  “这里本来就是我一开始看好的,我辛辛苦苦打了一架,我连自己的窝都不能自己选了啊。”

  “要是刚才你还能跟我好好说,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给你让,现在我告诉你,我不让了,有本事你就跟我打一架呀。”

  大鹅年纪大了,可它有一颗不服老的心,立马炸了,“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呀,你个死兔子。”

  说话间两只就撞到了一起开始打。

  大鹅本来就是村霸型选手,打架很少输。

  跟兔子打在一起,这会拼了全力,没一会兔毛到处飞,而它自己身上也破了好多口子,血流的哗哗哗的,它也不管,就是打。

  “行了行了,”

  蒋鹤云头疼地挥手,“旁边空屋子多的是,非得挤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