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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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曾说过,考场之上,越是基础的题目,越容易出现偏难怪的情况,以此来拉开差距。

  所以,他们的日常训练中,就有一项,是专门互相出这些偏僻的题目来考校。

  他虽然不像张承宗那般记得扎实,但大部分题目,都在他们的模拟考中出现过。

  他一边回忆,一边作答,速度也极快。

  最让人意外的,是周通。

  他答题的速度,竟然是三人中最快的。

  他的记忆力,本就不差。更重要的是,他那双善于观察的眼睛,早已将书本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当成了信息来记取。

  他甚至还记得,某个注脚,是在书页的左下角,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墨点。

  当大部分考生还在为第一道题苦思冥想时,他已经写完了大半。

  一个时辰后,第一场考试结束,衙役们收卷。

  考场内的气氛,已经与开考时十分不同。

  许多原本自信满满的考生,此刻都面色凝重,垂头丧气。

  而一些平日里不起眼,但读书扎实的考生,反而露出了喜色。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场,也是最关键的一场——策论,正式开始。

  试卷发下,当看清题目的那一刻,整个考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题目的刁钻,而是因为它的平庸。

  题目是:论<论语>君子不器。

  这是一个太大,太空又太正统的题目。

  正统到,几乎每个读书人,都能就此洋洋洒洒地写上数千字。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最难出彩。

  一千个考生,可能会写出一千篇内容大同小异的文章。

  想要在其中脱颖而出,难于登天。

  李文博看到这个题目,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是一沉。

  他知道,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最是考验真功夫。

  他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构思,脑中闪过数十篇名家大师对此题的解读。

  而顾辞、张承宗和周通,看到这个题目时,则不约而同地,在心中笑了起来。

  这个题目,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半月前,先生在逻辑攻防模拟中,让他们反复拆解重塑,辩论过无数次的那篇病文的题目吗?

  张承宗没有丝毫犹豫。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迅速地搭建起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胸的三段论骨架。

  是什么?君子不器,乃是说君子不能像器物一样,只有一种固定的功用。

  为什么?因为君子需通晓万物之理,以应对天下之变。

  怎么办?当以修身齐家为本,最终达到治国平天下之宏愿。

  他的文章,或许没有惊艳的文采,但结构之稳固,条理之清晰,远超旁人。

  顾辞则选择了更大胆的写法。

  他在三段论的基础上,加入了正反论证。他先是论述了器的专精之用,在特定领域的重要性,然后再笔锋一转,指出器之局限,最终引出君子需不器而御器的更高层立意。

  他的文章,充满了思辨的色彩。

  而周通,则再次展现了他独特的思维。

  他没有从君子的角度入手,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从器的角度,开始了他的论述。

  他将文章分为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论“器”之本。

  何为器?器者,各有其用,各司其职,此乃天地万物之秩序。

  第二部分:论“器”之害。

  何为害?

  若人人皆为“器”,安于一隅,不思进取,则社会停滞,国家危亡。

  第三部分:论不器之道。何为不器?

  非是无用,乃是大用。

  君子当有熔炉之能,纳万物之器,熔于一炉,而后铸成经天纬地之“大器”。

  他的文章,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逻辑森严,层层递进,最后得出的结论,更是振聋发聩。

  时间,缓缓流逝。

  当第二场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时,窗外的日光,已经开始偏西。

  陈文站在考场外,从清晨到日暮,他已站了整整一日。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