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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是灵魂,形式是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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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要不读书,去干那农夫的活计?”

  “我答曰:我本便是农家子,最知农民之艰辛。

  读书所为何事?

  若不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读那一肚子的圣贤书,又有何用?”

  “今日之宁阳,虽无锦衣玉食,却有万众一心。

  我们开垦的不仅仅是荒地,更是希望;

  我们种下的不仅仅是粮食,更是公道!”

  “奸佞当道,或许能遮住天上的太阳,但遮不住人心里的光。

  有人能断我们的粮道,但断不了我们的脊梁!”

  “这封信,我是在泥地里想好的。

  但这每一个字,都是干净的!”

  “愿以此书,告慰江宁父老:宁阳未死!吾辈未死!公道未死!”

  最后一个“死”字写完,张承宗重重地掷下毛笔,墨汁飞溅,仿佛是他心头洒落的热血

  “好!”

  一直沉默的陈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好一个公道未死!

  好一个张承宗!”

  他不愧是农家子,最懂这些最底层人民的心声。

  他原本打算亲自操刀这篇理的文章,因为他担心弟子们火候不够,写不出那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但他错了。

  张承宗虽然机变不如李浩,逻辑不如周通,但他有一颗最赤诚的心。

  他在苦难中磨砺出的文字,那种厚重和真实,比任何华丽的修辞都要有力量,都要更能打动人心。

  “这就是最好的理!”陈文指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纸,“这不仅是一篇文章,这就是一篇檄文!

  一篇向魏公公,向这不公世道宣战的檄文!”

  李浩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挥舞着算盘:“承宗师兄,你这文章写得太带劲了!

  比我算账还要痛快!

  这下看那帮酸儒还怎么骂咱们是斯文败类!

  这才是真正的斯文!”

  周通也看了一遍,眼中也满是敬佩:“情理交融,气势磅礴。

  承宗师兄,你这不仅是修身齐家,更是治国平天下的气象啊。”

  王德发更是把手里的梨都扔了,鼓掌鼓得手都红了:“牛!

  太牛了!

  我都想把这文章背下来,以后谁敢跟我抬杠,我就背给他听!”

  苏时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纸,就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印刷坊内,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此刻,弟子们心中满是即将奔赴战场的豪情。

  工匠们开始忙碌起来。

  刻板的刻板,排字的排字。

  那篇沾着泥土气息却又光芒万丈的文章,正在变成一个个字,变成一把把利剑。

  陈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情与理,法与利。”

  他轻声自语。

  “四剑齐发。

  魏公公,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快!排版!上墨!”

  陈文一声令下,印刷坊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因为时间紧迫,工匠们采用了最传统的雕版拼字法。

  几十双手飞快地捡字,排版,刷墨。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张散发着浓重油墨味的样刊,就被送到了陈文手中。

  众人都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期待。

  这张报纸汇聚了周通的法、李浩的利、苏时的情与张承宗的理,堪称致知书院的集大成之作。

  在大家看来,这就是必定能炸翻江宁府的神兵利器。

  然而,陈文看着手中的样刊,原本舒展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先生,怎么了?”苏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心里咯噔一下,“是有错别字吗?

  还是排版歪了?”

  “字没错,版也没歪。”

  陈文摇了摇头,将样刊平铺在桌上,指给众人看。

  “但是,你们不觉得……

  这报纸看起来,有点太满了吗?”

  众人凑近一看。

  确实,因为文章太多太长,为了省纸,工匠们把字号缩得很小,而且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

  整张报纸就像是一块黑压压的砖头,虽然内容详实,但乍一看去,让人觉得眼晕,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李浩挠了挠头,“先生,咱们以前的书不都是这么排的吗?

  圣人经典也是这样啊,也没见谁说看不懂。”

  “那是给读书人看的。”陈文叹了口气,语气严肃,“读书人有耐心,有点着油灯逐字逐句研读的习惯。

  但我们这张报纸,是要给谁看的?”

  他指了指门外。

  “除了那些士林,但更多的是要给那些在街头奔波的小商贩,给那些只认识几个大字的车夫看的!

  我们要考虑更多的受众。

  受众越多,传播的范围越广。

  范围越广,我们的声音才更大。”

  “大部分人没时间,也没耐心去读这么密密麻麻的文字。

  如果第一眼抓不住他们的眼球,这张报纸就算写出了花儿来,也只是一张废纸!”

  王德发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撇了撇嘴:“先生说得对。

  这玩意儿看着跟我爹逼我背的《论语》似的,我一看就犯困。

  要是贴在墙上,肯定没那张画着大美女的胭脂铺告示吸引人呢。”

  众人笑了笑。

  陈文没理会王德发,继续道:

  “内容是我们的灵魂,但形式是我们的皮囊。

  如果皮囊不好看,没人会透过皮囊去发现你有趣的灵魂。”

  “这张报纸,还得改。”

  “改?”苏时大惊失色,“先生,这都后半夜了,若是重写文章,肯定来不及呀。”

  “不改文章。

  文章内容你们已经精雕细琢,写的很好。”

  “我们改,

  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