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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亲眼领略周通,内心还有些小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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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书生,也配谈家法?”赵太爷厉声道,“家法就在老朽心里!

  就在这祠堂的规矩里!

  老朽当了十几年族长,老朽的话就是家法!”

  “哦?

  族长的话就是家法?”周通不动声色地举起手中那本厚厚的册子,“那这本老祖宗留下的《赵氏族谱》,难道是废纸不成?”

  看到那本族谱,赵太爷的脸色突然变了:“你怎么会有这个?”

  族谱,那是宗族的圣物,平时都供奉在祠堂的最深处,只有每年祭祖的时候才会请出来晒晒太阳。

  而且,上面写的都是文言文,除了族里的几个读书人,大部分村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更别说去读什么家训了。

  在他们眼里,族谱就是个神秘的黑匣子,里面装着老祖宗的法力,族长说啥就是啥。

  “那是咱们家的族谱?”人群中有人伸长了脖子,“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着活的!”

  “那上面写着咱们赵家祖宗十八代的名字呢!神圣着呢!”

  “这书生怎么会有?难道他是咱们失散多年的亲戚?”

  而在人群的最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落魄秀才,正紧紧地攥着拳头。

  他就是赵文举。

  昨晚,正是他冒着风险,偷偷将族谱抄本交给了王德发和周通。

  致知书院自从出名之后,藏书资源也逐渐成了宁阳县最丰富的。

  他靠着跟王德发的关系,借了不少书。

  陈文先生在公开场合的演说,包括书院核心弟子们的试卷,报纸上的文章。

  他都熟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那些新鲜的理论和思想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内心早已把陈文当做自己精神世界的领路人。

  像赵太爷这种作威作福的守旧势力,他早看不惯了。

  “周兄,看你的了!”赵文举在心里暗道,能亲眼领略陈文的得意弟子周通的风采,他内心还有些小激动。

  周通此时没有理会赵太爷的惊恐,也没有在意周围的议论。

  他只是翻开族谱,朗声念道:

  “赵氏家训第三条:凡我族人,当慈爱晚辈,宽厚待人。

  若有小过,当教诲之。

  若有大过,当鞭扑之。

  唯有忤逆不孝,通奸杀人者,方可逐出宗族。”

  周通合上族谱,直视赵太爷。

  “敢问太爷,赵小妹去作坊做工,是为了给婆婆买药治病,这算不算忤逆不孝?

  她靠双手劳动,清清白白,这算不算通奸杀人?”

  “既然都不算,那您凭什么要沉塘?”

  “而且就算她有错,家训里也只说逐出宗族,可没说沉塘!

  您这动不动就要杀人,是不是违背了祖宗的遗训?

  是不是让列祖列宗蒙羞?”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赵太爷哑口无言。

  祠堂内一片哗然。

  原本被煽动得群情激奋的族人,此刻听了周通的话,又想起了苏时的故事和张承宗的利益分析,顿时炸开了锅。

  “是啊!家训里好像真没说能随便杀人啊!”

  “赵小妹是为了尽孝,这怎么能算不孝呢?”

  “太爷这是怎么了?祖宗的话都敢违背吗?”

  赵太爷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没想到,这个书生竟然比他更懂赵家的规矩!

  更没想到,那些平时对他唯唯诺诺的族人,竟然敢质疑他!

  那种十几年建立起来的绝对权威,正在一点点崩塌。

  “你这是强词夺理!”赵太爷猛地站起身,拐杖指着周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今世道变了,人心坏了,不用重典,怎么治家?

  我是族长,我有权根据时势修改家法!”

  “修改家法?”周通寸步不让,反而逼近一步,“按大夏律,宗族家法不得与国法相悖!

  杀人偿命,这是国法!

  您修改家法可以,但您能大过国法吗?”

  “您今天若是敢沉了赵小妹,那就是视国法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

  孙大人就在这里坐着,您当着县令大人的面杀人,您是想造反吗?”

  他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动摇甚至带着愤怒的族人,听着妇女们的哭声和年轻人的议论声,他知道人心散了。

  但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他这个族长的威信就全完了。

  “好!”

  赵太爷怒极反笑。

  “你们跟我讲法?

  讲理?

  还敢煽动我的族人?”

  “在赵家村,老子就是法!老子就是理!”

  “来人!

  不用管他们!

  给我把人扔下去!

  我们赵家宗族处理事情,向来轮不着外人插手!

  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看谁敢拦!”

  他猛地一挥手,那一队收了魏公公黑钱的死忠家丁,立刻扑向了赵小妹。

  “我看谁敢!”

  林振大喝一声,手中的腰刀猛地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