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族长,得巧立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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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凄厉的哭声,让台下的每一个村民都心如刀绞。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黄扒皮,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

  “哭什么哭!

  人死了,债还在!”

  他一脚踢开翠花爹的尸体,把算盘怼到翠花面前。

  “你爹虽然没偷鸡,但他欠我的租子还没还呢!连本带利,加上这几年的利滚利,一共是一百石!”

  “一百石?!”翠花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绝望,“黄大爷,我爹只借了您一斗米啊!

  怎么就变成一百石了?

  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少废话!”王德发恶狠狠地说道,“按照之前的利息来算,一斗到现在就是一百石。”

  翠花咬着牙,擦干眼泪。

  “好!我还!我去赚钱还你!”

  她站起身。

  “我去商会的作坊做工!

  听说那里一个月能赚二两银子!

  我就算做一辈子工,也要把这笔钱还上!”

  这话一出,台下的村民们纷纷点头。

  是啊,可以去商会做工还债。

  然而,王德发却笑了。

  笑得更加阴毒,更加让人绝望。

  “做工?

  我看你是想做梦!”

  他猛地一挥手,两个狗腿子立刻上前,拦住了苏时的去路。

  “我不许!”

  “为什么?”苏时质问道,“我凭力气赚钱还债,为什么不行?”

  “因为规矩!”

  王德发用烟斗戳着苏时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黄家的女人,你的脚不能迈出这个村子!

  你要是敢去那种男人扎堆的地方抛头露面,那就是不守妇道!

  就是败坏门风!就是丢了全族人的脸!”

  “我身为族长,有权替祖宗清理门户!”

  “你……”苏时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让我去赚钱,又逼我还钱,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逼死你?”王德发嘿嘿一笑,那张胖脸上满是猥琐,“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你可是咱们村的一枝花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卖身契,拍在桌上。

  “既然还不上钱,那就拿人抵债!

  签了这张字据,今晚就送到我房里去,给我做第八十八房小妾!

  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这笔账,咱们一笔勾销!”

  “如果不签……”

  王德发脸色一变,凶相毕露。

  “我就把你爹的尸体扔去喂狗!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轰——”

  这一刻,台下再也没有了笑声。

  那种彻底的绝望,那种被堵死了所有活路的窒息感,让每一个村民都感到背脊发凉。

  这就是他们的族长吗?

  这就是他们敬畏了一辈子的规矩吗?

  原来这所谓的规矩,就是不让你活,只能让你跪着当奴隶!

  “黄扒皮!

  你不得好死!”翠花哭喊道,“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哈!在这村里,我就是天!我就是报应!”

  王德发狂笑一声,一挥手。

  “来人!把这丫头给我绑了!今晚就洞房!”

  两个狗腿子冲上去,就要拖拽苏时。

  “爹!

  娘!

  救我啊!”翠花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住手!你个畜生!”

  一个年轻后生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地指着台上的王德发大骂。

  “那是人命啊!

  你怎么下得去手!”

  “呜呜呜……太惨了……太惨了……”

  妇女们抱成一团,哭声一片。

  一个大婶一边抹眼泪一边捶胸口:“这哪是演戏啊,这就是咱们的命啊!

  赵小妹不也这样吗?

  还有之前我家那苦命的侄女,不就是这么被逼死的吗?”

  “打死这个黄扒皮!”

  “对!打死他!”

  几个血气方刚的汉子甚至想冲上台去,被旁边的理智者死死拉住。

  “别冲动!

  那是演戏!

  那是王管事!”

  “演戏怎么了?

  演得这么真,看得我火大!”

  淳朴的村民们都入戏了,让台上的王德发看得都有点害怕。

  他心说,我演坏人这么有天赋吗?

  赵文举站在人群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个读书人,平时最讲究斯文,但此刻他只想骂娘。

  他看着台上那个无法无天的黄扒皮,仿佛看到了平日里那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吃人不吐骨头的赵太爷。

  “这就是礼教吗?

  这就是家法吗?”赵文举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血丝,“这分明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而在另一边,赵二爷也死死地盯着台上。

  他虽然也是赵家的既得利益者,但他更是旁支的领头人。

  这些年,赵太爷打着公中的旗号,搜刮了多少旁支的血汗钱?

  多少像翠花这样的女儿,被逼着嫁给了傻子瘸子,只为了给赵太爷换取利益?

  “老东西……”赵二爷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掌心,“今日,终于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一时间,村民们都议论纷纷。

  有的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中。

  有的已经反应过来,在偷偷的骂赵太爷了。

  “停!”

  苏时突然大喊一声,从戏里跳了出来。

  她擦了擦眼泪,走到台前,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村民。

  “乡亲们!

  这虽然是戏,但也是真事!

  你们难道就想看着翠花被抢走吗?

  你们难道就甘心被黄扒皮欺负一辈子吗?”

  陈文在台下,看着那群情激奋的人群,轻轻压了压帽檐。

  心说,火候到了。

  “不甘心!”台下有人喊道,声音颤抖却坚定。

  “那如果你们遇到了这种事,遇到了这种吃人的规矩,你们该怎么办?”

  “跟他拼了?”一个年轻后生喊道。

  “拼不过啊!

  人家有家丁!有族规!”老汉叹气。

  “认命?”妇女哭道。

  “不!不拼命,也不认命!”

  苏时走到台前,目光扫过那些迷茫的脸庞。

  “乡亲们,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黄扒皮敢这么欺负我们?

  为什么他说欠一百石就是一百石?

  为什么他说卖身契是真的就是真的?”

  台下一片安静。

  大家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因为我们瞎!”

  苏时指着自己的眼睛。

  “不是眼睛瞎,是心瞎!

  是不识字!

  是不懂法!

  是不会算账!”

  “因为我们看不懂那张欠条上到底写了什么,所以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因为我们不知道大夏律里写着利息不得过本,所以他说利滚利我们就得认!

  因为我们不知道除了跪下磕头,还能去县衙击鼓鸣冤!”

  “是我们自己的愚昧,把刀子递到了他手里!”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

  是啊,如果早知道那是违法的,如果早知道那账是假的,谁还会任人宰割?

  苏时的声音变得激昂。

  “所以我们要把这把刀夺回来!”

  “我们要学会算账!我们要学会律法!”

  她指向台下一直站着的周通和李浩。

  “有请我们的神算子李管事,和铁面判官周相公,来给这出戏判个公道!

  来教大家,怎么把这吃人的规矩给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