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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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会贯通?”

  谢灵均冷笑一声。

  “他终于要出手了。”

  “明天就是决战!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讲什么!”

  ……

  清晨,致知书院大讲堂。

  这一天的阳光格外明媚,但讲堂内的气氛却比往日更加肃穆。

  所有的弟子,包括那四位已经把自己当成半个老师的正心四杰,都早早地坐在了位子上。

  他们知道,今天这堂课,不同寻常。

  这是陈文亲自讲授的总结课,也是传说中能解释一切的大道课。

  陈文缓步走上讲台。

  他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戒尺,只拿了一支石笔。

  他环视全场。

  “这几天,你们讲经义,讲得很好。

  但学问之道,不仅在于知,更在于行。

  今天,我不讲经,也不讲史。

  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陈文转身,在黑板的左边写下了“流民”,在右边写下了“科举”。

  “江南乃鱼米之乡,百姓勤劳,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为何依然有流民四起?

  为何他们越是勤劳,日子反而过得越是艰难?”

  “我辈读书人,寒窗十载,皓首穷经。

  为何这科举之路,越走越窄?

  为何文章写得越来越花团锦簇,却离治国平天下越来越远?”

  这问题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众人先是被这两个宏大的问题震住了,随即开始窃窃私语,试图用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去寻找答案。

  “流民之患嘛,这还不简单?”方弘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无非是土地兼并,再加上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活不下去了呗。

  若是人人都像古之圣贤那样轻徭薄赋,哪来的流民?”

  “非也。”孟伯言摇了摇头,“方兄,贪官固然可恨,但我觉得,这地里的收成才是根本。

  如今这地就那么点,人却越来越多,就算把官都杀光了,地里长不出更多粮食,大家还是得饿肚子。”

  关于流民的争论还没结束,另一边关于科举的讨论也热烈起来。

  “科举之难,确实让人头疼。”谢灵均叹了口气,摇着折扇,“现在的考官,出题越来越刁钻,专挑那些犄角旮旯里的字眼。

  咱们为了迎合他们,不得不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哪怕内容空洞点也没办法。”

  李浩拨弄着算盘,说道,“我算过一笔账。

  江南乡试,三万多考生,只取一百举人。

  这录取率连千分之三都不到!

  大家为了抢那几个名额,可不就得拼命往死里学吗?”

  众人七嘴八舌,各有各的道理。

  但说着说着,大家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们发现,这确实是两个让人头疼的大难题,但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是泥腿子在地里抢食,一个是读书人在考场上抢官。

  一个是生存,一个是功名。

  云泥之别,风马牛不相及啊!

  “这……”孟伯言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问道,“先生,您把这两个问题放在一起,到底是何意?

  流民之患,在于生计。

  科举之难,在于名额。

  这两者性质完全不同,怎能混为一谈?”

  谢灵均也一脸的不解:“是啊。

  难不成先生觉得,咱们读书人跟那些流民一样,也是在抢食吃?”

  这话虽然是玩笑,但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清高。

  陈文看着众人困惑的表情,微微一笑。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两个问题,那我们就分开来解。”

  陈文指着左边的“流民”。

  “伯言,你说地少人多。

  那你觉得,这流民该怎么活?

  这地该怎么种?”

  孟伯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还能咋办?更勤快点呗!

  以前日出而作,现在鸡叫就起床!

  以前锄三遍草,现在锄十遍!

  只要肯吃苦,把地里的土都筛细了,我就不信长不出粮食来!”

  这番话,代表了千百年来农民最朴素的信仰。

  勤劳致富。

  陈文不置可否,又转头看向右边的“科举”。

  “谢灵均,你说考题难,名额少。

  那你觉得,读书人该怎么办?”

  谢灵均折扇一收,神色傲然:“那自然是更用功!

  古人头悬梁锥刺股,我们便闻鸡起舞,凿壁偷光!

  把四书五经背得更熟,把文章写得更精!

  只要我比别人多读一本书,多练一个字,我就能把别人挤下去!”

  这也是读书人的信仰。

  天道酬勤。

  “勤劳?用功?”

  陈文听完却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悲悯。

  “如果勤劳种地真的有用,那这世上最富有的应该是耕牛,而不是地主。

  如果你们所谓的用功死读书真的有用,那这朝堂之上,应该坐满了老学究,而不是权谋家。”

  “你们错了。

  大错特错。”

  “伯言,你让大家起早贪黑。结果呢?

  所有人都起早贪黑,地里的产量顶多增加一两成。

  可因为人人都这么干,地租反而涨了,粮价反而跌了。

  最后大家累得半死,分到嘴里的粮食,可能比以前还少!”

  “谢灵均,你让大家死命苦读。

  结果呢?

  所有人都死命苦读,把文章写出了花。

  可录取名额还是那一百个!

  为了分出高下,考官只能出更偏更怪的题。

  你们为了应付这些怪题,只能去学那些更无用的技巧!

  最后,你们一个个学富五车,却连个县令都当不好!”

  陈文猛地一拍黑板。

  “你们的勤劳,你们的努力,在那个并没有变大的盘子里,不仅没有创造价值,反而是在互相残杀!”

  “这就像是一群人被关在一个螺蛳壳里,大家拼命地往里钻,越钻越深,越做越细。”

  “看起来热火朝天,实际上是在等死!”

  “这种病,我给它起个名字。”

  陈文拿起石笔,在“流民”和“科举”中间,重重地写下了两个从未有人见过的大字:

  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