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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砚田:我一定要见见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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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繁华的东市,孟砚田牵着老马,顺着官道一路向西。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烤得大地有些发烫。

  官道两旁的沟渠里,水位确实比往年低了不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干裂的河床。

  “大旱之年啊……”

  孟砚田叹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按照常理,这样的灾年,城外即便不是饿殍遍野,也该是田地龟裂、百姓愁苦,甚至已经开始有了逃荒的流民。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宁阳县的地界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萧条。

  虽然天旱,但田地里的庄稼却依然顽强地挺立着,叶片虽然有些卷曲,但根基扎得极深,显然是被人精心照料过的。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正在劳作的农夫。

  他们挑着水,挥着锄头,虽然汗流浃背,但脸上并没有那种绝望的死气。

  “老丈,借问一声。”

  孟砚田叫住了一个正在地里深耕的老农。

  这老农皮肤黝黑,虽然瘦,但精神头不错。

  “今年这么旱,这庄稼还能活吗?

  我看别处的地都裂了,怎么你们这儿的地还这么松软?”

  老农停下锄头,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孟砚田那副读书人的打扮,咧嘴一笑。

  “老先生是外地来的吧?

  嘿,这您就不知道了。

  咱们这儿的地,那是按照致知书院张相公教的法子,进行过深翻的!”

  “深翻?”孟砚田一愣。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在商会里,那个叫张承宗的年轻人说的话:“虽然今年少雨,但咱们深翻了土地,水分保得好。”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为了安抚商户的托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对啊!

  深翻!”老农得意地比划着。

  “张相公说了,把地翻深一尺,就能把底下的湿气翻上来,还能存住天上的雨水。

  虽然费点力气,但这庄稼的根能扎得更深,更能抗旱!

  您看,这苗子虽然看着不精神,但根子稳着呢!

  只要后面别发大水,今年的收成,至少能比去年高出一成!”

  孟砚田听得心惊。

  “老丈,这法子费力气吧?”孟砚田试探着问道,“我看这日头这么毒,您就不怕累坏了?”

  “累?

  累怕啥?”

  老农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老先生,您是不知道。

  我以前是流民,这块地是荒滩。

  是致知书院给官府提议给了这块地,还签了那个什么《定额永佃契约》!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这地,只要交够了公粮,剩下全是我自个儿的!

  而且能传给儿子,传给孙子!

  这就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老农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像是在抚摸着稀世珍宝。

  “以前给地主干活,那是混日子,能偷懒就偷懒,旱死了也不心疼,大不了去逃荒。

  可现在,这是给自个儿干!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守着这地!

  别说深翻一尺,就是翻三尺,我也乐意!

  只要熬过这一茬,明年还是好日子!”

  “民无恒产,则无恒心。”

  孟砚田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圣人说了几千年的道理,他以为他早就懂了。

  可直到今天,在这个烈日下的田埂上,看着这个老农眼里的光,看着他那双紧紧抓着泥土的手。

  他才算是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恒心。

  那不是靠教化喊出来的,那是靠恒产给砸出来的!

  “致知书院真的做到了把圣人言落实到这大地之上。”

  孟砚田对着老农深深一揖。

  ……

  告别了老农,孟砚田怀着更加复杂的心情,继续前行。

  很快,他就来到了传说中的赵家村。

  刚到村口,他就被一阵热烈的争吵声吸引了。

  只见村口的祠堂前,围满了人。

  祠堂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

  赵家村公议会。

  孟砚田悄悄凑了过去,站在人群外围。

  只见十几个村民代表正坐成一圈,争得面红耳赤。

  “我觉得这次抗旱,咱们得凑钱打井!

  虽然贵点,但一劳永逸!

  咱们公账上的钱正好够!”一个壮汉拍着桌子喊道。

  “打井太慢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另一个精瘦的老汉反驳道,“我看还是得先修水渠,把白龙渠的水引过来才是正经事!”

  “白龙渠那边正闹着呢,水引不过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