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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书生疯了,把府衙搞成菜市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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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步,拿空白卡片,只抄封面上的简要信息和刚盖的数字编号!”

  “抄完十张卡片,立刻到我这里领十文钱的润笔费!

  现结现清!

  速度越快,赚得越多!”

  “啪!”

  随着李浩算盘珠子的一声脆响。

  上百支毛笔同时在纸上疯狂地摩擦起来。

  “张三,偷牛案,景泰三十年,零零五!”

  “李四,税赋案,景泰二十九年,零零六!”

  一个秀才从面前装满黄皮卷宗的大筐里抽出一本,看都不看里面的内容机械地盖下印章,在卡片上抄下这几个简短的字符。

  然后,毫不停留地将那份卷宗往身后一扔,立刻伸手去拿下一本。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停顿。

  一份足以让一个老吏翻阅半天核对半天的复杂案卷,在这个秀才手里过一遍,最多只需要十息的时间!

  眼线头子呆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灰尘中,那密集的啪啪盖章声。

  他不明白。

  他真的无法理解!

  “这群穷酸秀才在干什么?

  在封皮上乱盖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符号,再把名字抄在一张小纸片上?

  这就算整理完了?

  这有什么用?”

  眼线头子在心里疯狂地嘲笑着这荒诞的一幕,“卷宗里面的内容都不看,案情都不理清楚,就凭一张抄着名字的破纸条,以后李大人要是问起案子的细节,他们拿什么回答?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眼线头子看来,等这帮书生把这万份卷宗全盖上那些看不懂的鬼画符,这架阁库就算是彻底废了!

  而这套流水线的最后一道工序,更是让眼线头子觉得可笑至极。

  在第三排,是一百名刚刚开蒙穿着统一学子服的蒙童。

  他们抱着那些已经被盖上了数字编号的卷宗,排着队走进已经被清空的架阁库。

  “都看准了手里的数字!”一个致知书院的弟子在旁边大声指挥着,“不需要你们懂天地玄黄的排架法!

  只认数字大小!”

  “把盖着零零一的卷宗放到一号架子,把零零二的放到旁边!

  不准插队,不准放错格子!”

  这些学童像一群勤劳的小蚂蚁,按照数字顺序,将那些卷宗像码砖头一样机械地排在了木架上。

  “完了,这江宁府衙,算是彻底被这帮疯子给毁了。”

  眼线头子瘫靠在月亮门上。

  “把历年的案卷,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按个数字排在一起?

  连个目录都没有!

  这以后要是想找一份十年前的田契,谁知道那个什么零零五号是个什么鬼东西?”

  眼线头子得意地拍了拍大腿,他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致知书院的这出闹剧。

  “这帮书呆子,以为花几个钱雇一帮闲汉和童蒙,在卷宗上乱涂乱画一通就能代替咱们这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吏了?

  真是痴人说梦!”

  “不行,我得赶紧把这天大的笑话去禀报给卢大人!”

  他跑得太快太兴奋。

  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这片看似混乱的流水线后方。

  一张张写着名字和唯一数字坐标的信息卡片,正如同雪片一般,被专人迅速收集起来。

  这些轻薄的卡片没有被送进那座笨重的架阁库。

  而是源源不断地被送往了前堂签押房内。

  苏时首先会过目这些信息卡片,及时更新自己对卷宗位置的记忆,以应对在归档期间的卷宗查阅。

  这间屋子里还有几张宽大的长桌以及靠墙摆放的索引抽屉柜。

  这是由张承宗连夜动用木工作坊流水线赶制出来的十几个柜子。

  每一个木柜上,都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百个小巧的抽屉。

  而在这些抽屉的面板上,并没有写着什么深奥的案件分类,而是直白地贴着百家姓的字首,或者是江宁府下辖各个乡镇的地名。

  “赵、钱、孙、李……”

  “城东、城西、城南、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