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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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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府,致知书院。

  议事厅内,檀香袅袅,气氛难得的轻松惬意。

  江宁知府李德裕满面红光。

  他端着一盏上好的武夷新茶,舒坦地品了一口。

  “陈先生!

  本官这几日,当真是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啊!”

  李德裕激动得道。

  “自从那傻瓜式流程图贴满了府衙的大墙,那交叉索引柜建了起来。

  这江宁府衙简直是脱胎换骨!”

  “先生您是没看见,那些学子,坐在那签押房里,按图索骥,办事的速度竟然比那帮老奸巨猾的胥吏还要快上三倍!

  更绝的是,没有了那帮吸血鬼中间吃拿卡要,百姓们来衙门办事,不仅不花一文冤枉钱,还十分顺畅!

  现在这江宁城里的大街小巷,全都在传颂咱们致知书院和知府衙门的青天之名啊!”

  坐在一旁的提学道叶行之,也是连连抚须。

  “李大人所言极是。

  老夫从未想过这政务流转,竟然能被拆解得如此清晰明了。”

  “更让老夫痛快的,是那招末位淘汰的杀手锏!

  一百二十七个秦党死忠老吏啊,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被扫地出门了!

  我听李大人说卢宗平那老狐狸被气得跳脚,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听着两位大人的夸赞,也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后方大营的彻底稳固,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京城会试充满了信心。

  “吱呀。”

  议事厅的门被推开。

  苏时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

  “两位大人,先生。”

  “赵师兄刚刚送来的加急密信!

  谢师兄他们传回了危险的消息。”

  陈文接过信件,迅速拆开。

  “卢宗平这只笑面虎,终于狗急跳墙了么。”

  陈文将信纸递给了身旁的顾辞。

  “他已经在去淮安的官船上了。”

  “去淮安?”李德裕大惊失色,“他去淮安做什么?

  难道他想亲自动手,去强抢咱们的船队?”

  “他若是硬抢倒好了。”顾辞一目十行地看完密信,愤恨地将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卢宗平不仅没抢,他还下了一道无耻的绝杀令!”

  顾辞指着信纸上的内容。

  “谢师兄信上说,卢宗平暗中动用布政使的权力,以秋季调拨物资为名,将各府县数千艘不急于北上的空船、杂船,全部集中赶往了淮安清江闸的南面!”

  “什么?”

  李浩瞬间推演出了这毒计的恐怖后果。

  “数千艘船!

  大旱之年水量本就不足!

  清江闸每天最多只能过十几艘船!”

  “咱们的重载沙船,若是跟在那几千艘船后面老老实实地排队……

  按照这个速度,他们至少要被死死地卡在淮安江面上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

  李德裕吓得面如死灰,“秋漕的期限统共就那么点!

  若是被堵上两个月,那咱们指定完不成任务啊!

  这可如何是好啊!”

  叶行之也是急得团团转,他太清楚这种合法拥堵比贪官硬抢还要恶心百倍。

  “这等阴损阳谋!

  咱们根本找不出任何可以攻击的法理破绽啊!

  咱们总不能把排在前面的那几千艘民船全给烧了吧?!”

  “烧船?”

  陈文摇了摇头。

  “那是最蠢的办法,也是卢宗平最希望我们做的。

  一旦动手,咱们就从有理变成了无理,正好坐实了他给我们扣上的私结黑道的罪名。”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大夏朝疆域图前,戳在了淮安府那醒目的红圈上。

  “李浩,我问你,按照信上所说,卢宗平下令调集空船杂船。

  你估算一下,这会是一个多大的数目?”

  李浩眉头紧锁,他手中的算盘珠子在快速的拨动下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但很快,他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先生,这没法算。”李浩摇了摇头。

  “这不急于北上的船,到底有多少?

  是三百艘还是五百艘?

  杂船的定义又是什么?

  是运木材的还是运砖石的?

  这些船的吃水和体积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