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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裱糊匠,难打的内阁次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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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秦党动手,今科的主考官就会为了保护大夏这艘破船,亲自掐死我们!”

  弟子们的剖析如连珠炮一般,将这场朝堂妥协背后的致命危机剥得干干净净。

  陈文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静静地听着弟子们的分析,直到此刻,他才缓缓站起身。

  “晏子衡是清流和秦党妥协的产物,但他客观上却成了咱们面前最高的一堵墙。

  他厌恶革故鼎新,是因为他怕失控。

  这是人性的弱点。”

  “先生!”

  王德发急得满头大汗,“那咱们怎么办?

  总不能在考场上放弃咱们的新政,去迎合他写那种皇恩浩荡祖制不可违的废话八股吧?

  如果那样写,就算考上了,咱们致知书院的道心也就毁了啊!”

  陈文道“如果我们连自己的道都丢了,那我们考这科举,还有什么意义?”

  “那咱们如果继续写新政实务……”

  李浩愁眉苦脸地抓着头发,“晏子衡那老泥鳅看了咱们的卷子,觉得咱们要炸船,直接给咱们黜落了咋办?”

  陈文微微一笑,“慌什么?

  你们只看到了他怕折腾,却忘了陆大人刚才对他的第一句评价。”

  “极端务实?”

  顾辞脱口而出,若有所思。

  “不错。”

  陈文点了点头,走到黑板前,“晏子衡能在灾荒之年从干瘪的国库里抠出粮食,能在这千疮百孔的朝堂上缝缝补补这么多年。

  这就说明,他绝不是那种只会在书斋里空谈心性浮于表面的腐儒。”

  闻言,孟砚田默默地低下了头。

  陈文继续道:“他怕激进的改革,是因为怕失控。

  但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能真正解决大夏钱粮困境,

  能踏踏实实干事的实务之才!

  只要他还是个务实的裱糊匠,只要今科春闱的底层逻辑依然是实政,那这主场,就还在我们这边!”

  听到这里,致知六子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我们确实面临着如何收敛锋芒的难题,但你们换个角度想一想,晏子衡当主考官,对咱们是道槛,对紫阳书院和京城三魁来说,难道就不是一场灾难了吗?”

  陆秉谦和孟砚田闻言,愣了一下。

  “紫阳书院那帮人,从小泡在锦绣文章和理学教条里。

  他们擅长的是引经据典,是替圣人立言。

  可如果晏子衡在会试上,真刀真枪地考他们国库亏空怎么补,流民暴乱怎么平……

  他们拿什么答?”

  “他们没下过泥潭,没算过死账,更没跟贪官污吏真刀真枪地拼过命!

  他们虽然因为各种政治资源,参与过一些实务,但在实干这两个字面前,他们终究是纸上谈兵。

  论实政,他们拼不过咱们致知书院。”

  王德发听到这里乐了,“对啊!咱们有在江南和通州实打实的战绩!

  只要是比干活,紫阳书院那帮公子哥肯定比不过咱们!”

  “所以,晏子衡这堵墙,对咱们来说是考验,对紫阳书院来说,同样也是考验。”

  说到这里,陈文不禁感叹道:“这才是皇上的终极平衡术。

  之前的海粮一战,咱们书院已经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此次,也是皇上给我们的机会。

  他指定这么一位对秦党,对清流都是考验的主考官,对大家来说都是公平的。

  就看谁能在那最终的考场上,脱颖而出了。”

  孟砚田和陆秉谦两人也是连连点头。

  陆秉谦感叹道,“先生所言极是。

  先生从未见过皇上,却对圣上的心思了解的如此透彻。

  老夫自愧不如啊。”

  “大人谬赞了。

  既然局势已经明朗。

  至于具体怎么在考卷上对付这位老泥鳅……”

  陈文挥了挥衣袖,“夜深了。

  今夜,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明日早课,全员收心!

  我们正式开启春闱会试的最后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