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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子在,大夏的法理,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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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五十万人,就是一百五十万双为了土地和银两红了眼的眼睛。

  只要敢伸手,身边的兄弟会告你,手底下的民夫会告你,连做饭的伙夫都会盯死你。”

  “在这一百五十万双眼睛织成的天网之下,整个通天阁工地,将成为大夏朝有史以来的法理圣地。”

  严正源双手捧着这份绝世法案,久久未曾动弹。

  “老夫执掌刑部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两法司。

  老夫见过无数自命清高的才子,他们开口闭口圣人之仁,遇到大案却只知引经据典,连一份像样的勘验文书都写不出来。

  老夫也见过无数精通律法的老吏,他们钻营钻研,满脑子都是如何利用律法漏洞脱罪中饱。”

  “唯独你,周通!”

  “胸藏霹雳之手段,骨怀菩萨之慈悲。

  既懂律法之森严,更懂底层黎庶之血泪。

  以法护生,以规绝恶。

  你为这天下快要烂透的大夏朝亲手重铸一把断罪救民的尚方神剑!”

  严正源不再多言,他大步流星地走回案库中央的一处暗格前。

  “咔哒!”

  暗格弹开,严正源从中恭恭敬敬地捧出了一只金丝楠木宝匣。

  宝匣开启,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方四寸见方的官印。

  大夏刑部尚书官印。

  严正源一把抓起那方沉重无比的官印,直接按在了一旁盛满极品朱砂印泥的青瓷盒中,用力碾动。

  严正源大步走回石案前,举起那方染满了鲜红印泥的尚书大印,对着那份《工赈特巡律》的最末端,按了下去。

  一方鲜红如血的朱红印章,赫然烙印在白纸黑字之上。

  大夏刑部尚书之印!

  “周通!”

  严正源将手中的大印放在案上,指着那份方案:

  “拿去!”

  “这份法案,老夫用刑部的印信替你背书。

  用老夫头顶上的这顶乌纱帽替你作保!”

  “日后,若有宵小敢阻拦此法推行,老夫便在太和殿上,与他血战到底!”

  周通双手伸出,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盖着鲜红尚书大印的法理铁卷。

  他看着眼前这位将前途尽数相托的铁面老人。

  周通深深作揖。

  “学生周通,誓死不负大人所托!”

  房间之外,晨光熹微。

  一道穿透了重重黑夜的风雪残阳,正顺着尚书府高高的天窗,悄然洒在少年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眸之中。

  少年的那一抹单薄青衫渐行渐远。

  严正源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目送着那道青衫背影。

  “严石头……严石头……”

  老人自嘲般地喃喃自语,“满朝文武皆道老夫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生铁顽石,不通人情,六亲不认。

  可谁又知道,老夫在这间屋子里,坐了整整四十年……

  看了四十年的冤案假账,看了四十年的官官相护,这颗心早就已经烂透了,早就已经冷成了冰渣啊……”

  他何尝没有年轻过?

  四十年前,他也曾怀揣着法立天下平反冤狱的少年意气踏入刑部。

  可大夏朝这汪浑不见底的泥潭,用一道道繁琐虚伪的程序,用一场场肮脏血腥的党争,逼得他只能躲在依律办案的坚硬外壳之下,眼睁睁看着天下生灵涂炭而无能为力。

  他以为这大夏朝的法理早就成了权贵手中随意揉捏的抹布。

  直到今天夜里。

  “冷酷到了极致,便是大慈大悲……”

  “他没有求老夫一句照拂,没有提半句个人前途。

  他眼里没有首辅秦斯年,没有六部九卿,他眼里只有那一尺一寸的大夏律法,只有那一百五十万嗷嗷待哺的苍生黎庶!”

  严正源也深知,周通如此年纪轻轻就能写出如此深入的法案,背后一定少不了那位先生的指点。

  “陈文……

  你教出了一个好学生啊。”

  “有此子在,大夏的法理,断不了!”

  “大夏这片染血的江山就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