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师问罪

　　司机猛踩油门，一路闯了两个黄灯，总算在大门外刹住车。

　　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后视镜晃得厉害。

　　沈晏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鞋跟敲在水泥地上。

　　门口，沈明珠正堵着冯沥舟。

　　好些加班族刚打卡出来，一看这阵势，立马放慢脚步，眼神来回扫。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低头假装系鞋带。

　　其实正用前置摄像头对准这边。

　　两个年轻女员工并肩站着，一人捂嘴，一人小声说。

　　“是沈特助啊……她不是一直跟冯总？”

　　冯沥舟扫了眼四周。

　　“这儿说话不方便，老地方坐下来谈。”

　　他没看沈明珠，也没看沈晏。

　　只是朝停车场方向抬了抬下巴，动作很轻。

　　话落，抬脚钻进那辆黑锃锃的劳斯莱斯。

　　车门自动关闭，玻璃缓缓升起。

　　沈晏二话不说，拉开沈明珠那辆车的副驾坐进去。

　　她刚启动车子，引擎轰鸣。

　　轮胎碾过减速带，车身微微颠簸。

　　而此时，凌可刚下班。

　　正坐在自己车里，一边刷短视频，一边等冯沥舟。

　　她点开一个萌宠合集，笑出声来，又顺手切到外卖界面，挑了一份清淡的银耳羹。

　　趁着等人那会儿，她顺手给外婆拨了个电话，压根没留意沈晏和沈明珠啥时候来的。

　　电话那头外婆问。

　　“小可吃饭没？”

　　她笑着回。

　　“正等着呢。”

　　车子一路开，方向却歪了。

　　根本不是奔汀园去的。

　　她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发现已经过了常走的高架入口，拐上了陌生的辅路。

　　“冯总，咱们这是改道啦？”

　　她侧过身，语气轻松。

　　冯沥舟没吭声。

　　凌可立马也收了声，不问了。

　　她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包带，一格一格数着车窗外掠过的广告牌。

　　回不回汀园，她其实无所谓。

　　肚子里揣着娃呢，还是他亲生的。

　　他总不能连口饭都不管吧？

　　这时候跟着走就完事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安全带松了半寸，又摸了摸腰后垫着的软枕。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天外天会所门口。

　　凌可一下懵住。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门楣上烫金的天外天三个字，确认自己没看错。

　　哎？

　　咋跑这儿来了？

　　她解开安全带，指尖在扣锁上顿了一下。

　　车门被门外的服务员轻轻拉开。

　　冯沥舟下车，她赶紧跟上。

　　会所大门金光闪闪，一排服务员笔直站着，齐刷刷鞠躬。

　　“欢迎光临！”

　　“冯先生，您可太长时间没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于经理满脸堆笑迎上来，熟门熟路把人往常坐的包间引。

　　他脚步轻快，语调热络。

　　一边伸手虚扶着冯沥舟后背，一边侧身让路。

　　结果一转头，看见冯沥舟身边站着的凌可，啪地一下卡壳了。

　　她愣了一秒，但很快绷住脸，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最后，他们被领进了608号包房。

　　推开门的一瞬，屋里十几双眼睛全扫过来。

　　苏文正坐在凌可以前常坐的位置，慢悠悠烫壶、洗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