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

　　“哎哟……”

　　凌元洲点点头，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可总觉得哪儿别扭，像鞋里进了颗小石子，硌得慌。

　　但一时半会儿又抓不住到底是哪不对。

　　空气里浮着一股没散尽的酒精味。

　　“那可真得好好谢谢冯大少爷啦，路上多亏您照看我们阿可。”

　　凌元洲把话说得轻快，尾音略往上扬。

　　他麻利地把药名、怎么吃、吃多少，全写在一张便签纸上，顺手递给冯沥舟。

　　结果对方杵在那儿，手没动，眼神也没落下来。

　　冯沥舟抬眼盯住他，嘴角一扯，语气凉飕飕的。

　　“我们……阿可？”

　　这称呼听着就奇怪。

　　凌元洲没答，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空着的手。

　　“咋啦？这药不能拿？”

　　凌元洲乐了，纸条在指尖晃了晃。

　　药盒也跟着轻轻敲了两下。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就歪了下头。

　　冯沥舟还是没伸手。

　　许诚一看苗头不对，赶紧上前一步，笑着接过。

　　“我来我来，谢凌医生费心！”

　　“当然有事。”

　　冯沥舟眼皮一掀。

　　“凌可是我公司的人，你又是她哥还是她领导？上赶着替她张罗吃喝？要谢，该我谢你才对，凌医生您说是不是？”

　　说完后，他朝凌元洲的方向点了下头。

　　凌元洲挑了下眉毛，笑意更深。

　　“行啊，你说啥都行。”

　　他不再看冯沥舟，转身去拿桌上另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两大口。

　　喉结上下滑动，水珠顺着下颌滴进衣领。

　　说完转过身，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再没搭茬。

　　他把空水瓶放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抄起白大褂兜里的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

　　屋里空气顿时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凌元洲靠在桌边，一条腿微曲，脚跟虚点着地。

　　许诚攥着便签，手心有点潮。

　　冯沥舟站在门口，影子斜斜投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药也拿了，注意事项也听全了，再没别的事。

　　凌可朝许诚使了个眼色，许诚立马扶起冯沥舟。

　　“走，老板，回房休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务室。

　　凌元洲看着门合上，噗嗤笑出声。

　　“今儿是吞火药了吧……”

　　他摇摇头，伸手把听诊器摘下来，随手塞进抽屉最上层。

　　刚才那股子敌意，太明显了。

　　这么多年打交道，头一回见他这么冲。

　　难不成是回家又被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太念叨了？

　　气没处撒，偏撞他头上来了。

　　真是冤枉。

　　他顺手把白大褂从身上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要不是凌可一个电话打来喊救命，他连医务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这会儿事儿办利索了，他也该闪人。

　　冯沥舟住的是酒店顶楼最阔气的一套。

　　客厅敞亮，落地窗直通阳台。

　　许诚扶他躺好，动作很轻，生怕牵动伤口。

　　倒了温水，水温正合适，不烫也不凉。

　　凌可接了个电话。

　　“阿可！你人呢？车上空空如也，找你半天没影儿！”

　　是林晓晓的声音，急吼吼的。

　　“哎呀，临时有点状况，我晚点过去。晓晓，你们也到了？”

　　凌可有点意外，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

　　这次团建主力是投融资、财务和市场部，主要为赛斯项目收尾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