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房

　　日常碰面不过点头示意。

　　电梯里遇上也各自盯着楼层按键，连眼神交汇都极少发生。

　　工作交接全靠邮件和会议纪要，从不私下约时间，更不曾共同出现在非公务场合。

　　结果一看。

　　人家配合得天衣无缝，答得比背课文还利索。

　　冯宴舟开口就报出文件编号、签发日期、归档路径。

　　凌可立刻接上审批环节遗漏的三个细节。

　　补充了法务部昨天下午反馈的修改意见。

　　哪像是装的？

　　八成是自己脑补过度了。

　　赵晏反复回想走廊里那几秒，确实找不到破绽。

　　冯宴舟不会看上阿嫣。

　　他们仨是临时撞上的，对方反应分毫不乱，绝不可能是临时抱佛脚。

　　凌可只是刚调来项目组不到两周的普通文员。

　　他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又松开，放回内袋。

　　看见冯宴舟和凌可一块儿从房间里出来那刻，他后槽牙都发紧了。

　　当时心跳加快，手心出汗，指尖抠住西装裤缝。

　　他几乎以为听到了开门后的短暂沉默，又被脚步声覆盖。

　　万幸只是送份文件。

　　赵晏扫了一眼，没伸手去接，只点了下头。

　　“饭点儿到了，冯总，咱动身？”

　　赵晏抬腕看了眼表，七点整。

　　他收回手，整理袖口纽扣，语气如常。

　　冯宴舟和赵晏并肩往前走，赵明珠慢两步跟在后头。

　　三人交谈围绕今晚宴席流程展开。

　　凌可腿肚子还在打颤。

　　她连想都不敢想。

　　万一俩人说的不是同一样东西，现在怕是连台阶都没得下。

　　凌可打定主意。

　　晚饭回来就找前台换房，锁好门，谁敲都不开。

　　她想好了换房理由。

　　空调制冷不足，墙面返潮，地毯有霉味。

　　四人一进会客厅，人差不多齐了。

　　赵爸赵妈也早到了。

　　冯宴舟、赵晏、赵明珠去了主桌。

　　三人一走近，主桌旁几位校领导立刻起身寒暄。

　　赵明珠挽着冯宴舟的胳膊，绕过椅子坐下。

　　凌可坐到冉小云边上。

　　她刚把肩膀搭在椅背上，就听见自己心跳声格外清晰。

　　后颈还残留着方才被赵晏目光扫过的温度，指尖微微发麻。

　　刚喘匀气，她一把攥住冉小云手腕。

　　“你住的是标间？还是单间？”

　　“标间呀！你是不是要下来跟我挤一屋？”

　　她往前倾身，手肘撑在桌上，只顾盯着凌可的脸看。

　　凌可答应得干脆。

　　“行，晚上我找你。”

　　话音刚落，主桌那边的赵晏就频频扭头，像在找什么人。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侧，视线一遍遍扫过大厅左侧几桌。

　　眉心稍蹙，嘴唇无声开合了一次。

　　阿嫣刚才明明就跟着自己身后走的。

　　怎么一眨眼，人就溜到旁边那桌去了？

　　他记得她穿的是浅灰色针织衫。

　　那抹颜色刚刚还在自己斜后方，如今却完全不见踪影。

　　他扫了好几圈，才终于看见，凌可坐在斜对面那桌，低着脑袋，正跟同事说笑。

　　旁边那人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

　　赵晏起身半截，抬手朝她轻轻一招。

　　“阿嫣，来这边坐。有些工作上的事，还想跟你多聊聊。”

　　角落里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停筷抬头。

　　四周安静下来。

　　大家齐刷刷转过头，盯着有人低头翻看手机通讯录。

　　有人摸出录音笔又缩回手。

　　服务员端着托盘路过时脚步慢了半拍。

　　冯宴舟正陪着赵氏夫妇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