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客
第二帧,冯宴舟推开病房门,手里拎着保温桶。
第三帧,凌可独自坐在产检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
她只是把手机塞回包里,拉链拉到最顶端,咔哒一声。
凌可正式进入躺平、养胎状态。
晨七点十五分,她会在床头柜震动提醒中醒来。
早餐固定是燕麦粥配水煮蛋、半个牛油果、两片全麦吐司。
散步是每天雷打不动的项目。
凯格尔运动嘛,就是悄悄收紧再放松。
听着玄乎,其实就跟憋尿后收腹差不多。
冯宴舟早早就请好了两位月嫂。
她们第一次进屋,先各自摘掉手套。
用酒精湿巾仔细擦过手心手背,再轻轻合上卧室门。
婴儿房也收拾妥了。
因为还不知道是儿子还是闺女,小衣服、小袜子、小帽子……
全按双份备齐。
蓝色款、粉色款。
奶瓶、纸尿裤、洗澡小盆、婴儿车、婴儿床……
家里一下变得热热闹闹。
凌可看着堆满客厅的小物件,心里头第一次实实在在地冒出一句。
哎哟,娃真要来了啊!
她蹲下来摸了摸奶瓶的弧度,又拎起一只小袜子比划脚趾长度。
真有点等不及了。
她把橙子掰开,一瓣一瓣塞进嘴里,酸甜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她也没擦,只盯着肚皮轻声说。
“再快点长大好不好?”
那天晚上,冯宴舟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海外。
铃声很短,只响了两声他就接起。
他捏着手机快步走出去,在院子里接了十来分钟。
接着又拨出好几个,前后忙活半小时,才匆匆回到客厅。
“宝宝,我得飞一趟法国,大概七天就回。”
他眉头拧着,语气里全是歉意。
人事部提前两周批了他的产假申请,日程表上密密麻麻标着待办事项。
所有空格都被黑色签字笔填得一丝不苟。
可合作方那边出了岔子,没人能替,他只能亲自跑一趟。
凌可正靠在沙发里啃橙子,一听立马摆手。
“去呗!你回来那会儿我差不多也该生了,无缝对接,多省事!”
她把最后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咽下去后抬眼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果肉碎屑,说话时声音轻快,带着点不凌置疑的劲儿。
上个月他还让助理把所有国际差旅申请全部压后,只留国内行程。
这事,看来是真棘手。
冯宴舟定定瞅着她,眼里藏不住担心。
“要不……我再想想辙?”
他声音有点哑,说完立刻转身往外走。
凌可往窗外瞄了眼,看见他站在草坪中间打电话,一个接一个打。
“真没法儿啦?那就去吧!家里王妈煮饭熨衣样样行,徐管家盯着出入,出门还有司机陪着,我能出啥岔子?”
“连快递员上门都得刷脸认证,您就放心飞。”
“嗯。”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攥得挺紧,却半天没说出下文。
第二天凌晨。
航班起飞,他坐上了去巴黎的飞机。
凌可闲不下来,一有空就窝在画板前涂涂改改。
漫画前半段的故事线,已经满满当当填好了。
每一格分镜都标注了对白位置和动作提示。
页边还贴着几条便签纸,写着待修改的细节。
中午,文清拎着好几大袋子婴儿服登了门。
“哎哟,稀客啊!”
凌可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里的橘子。
文清伸手轻摸她圆滚滚的肚子。
“谁让我被周少爷一个电话押来的?说是你在家闲得发毛,得有人来陪聊、陪逛、陪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