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真格

　　“宴舟，咱俩单独说几句？”

　　冯宴舟头也不抬，竖起一根手指。

　　“爸，您先等等行不行？我这正忙着呢。”

　　“？”

　　冯宴舟盯着月嫂手势反复练，终于给女儿穿好尿不湿。

　　小姑娘咯咯笑，冲他咧嘴。

　　冯宴舟抱着闺女晃了晃。

　　“瞅瞅，我家崽多水灵！”

　　凌世恒低头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嗯……是挺招人稀罕。”

　　他低声应道。

　　“稀罕？”

　　冯宴舟挑了挑眉。

　　稀罕怎么不早点来看？

　　阿嫣不是您亲闺女？

　　不是凌家大小姐？”

　　凌世恒脸绷紧。

　　“我们现在谈的是凌家的事！”

　　“不好意思，”冯宴舟低头用指腹碰了碰女儿的小手。

　　“我家崽刚吃饱，现在该睡觉了。您家那些事儿，我实在插不上手。”

　　“……”

　　冯宴舟轻拍后背、哼歌、晃臂、调整呼吸，不到十分钟，孩子睡熟。

　　他把闺女放进婴儿床，关严房门，回到沙发上坐下。

　　凌老爷子一拍扶手。

　　“你们冯家，真打算把路走绝？”

　　冯宴舟一边扯领带，一边扣袖扣。

　　“行啊，真来。”

　　“我还打算写份《合作提醒》，群发给安城所有做生意的熟人——谁要是跟凌家搭伙，就别指望从我冯家手里捞一毛好处。您说这招儿咋样？”

　　凌老爷子脸黑得像锅底。

　　“冯宴舟，冯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人拍板！”

　　冯宴舟微微抬眼。

　　“哦？那咱走着瞧？”

　　“凌可早产，又不是阿绮亲手推的！凌家哪里做错了？你凭啥把黑锅全扣我们头上？”

　　“我偏就要扣你们头上，怎么着？”

　　“没你们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我老婆能提前躺进产房？”

　　“可凌可好好的，孩子也平安生下来了，这事，就不能当它过去了？”

　　“她运气好，命硬，那是她自己挣来的福气，跟你凌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既然你不想收场，那我也懒得客气了。按当初签的字，冯氏科技所有技术专利，你们冯家必须无条件交出来。”

　　他唰地抽出那份协议。

　　冯宴舟冷笑一声，懒洋洋伸手接过。

　　“？”

　　他眼里全是精明盘算。

　　“要是你实在不愿全交，咱还能商量——阿绮那事，你们只要松口不追责，凌家退一步，只要冯氏一半专利，行不行？”

　　冯宴舟像听了个大笑话，嘴角一扯。

　　“这话您也说得出口？”

　　还想拿走一半？

　　梦里啥都有，现实里可没有！

　　他手腕一翻。

　　嘶啦一声，协议当场碎成十几片。

　　“账，我照算。专利，一寸不让。通知，照发不误。”

　　他语速平稳，每个字都清晰分明，没有加重，也没有停顿，只是把话说完。

　　说完后，他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在凌可脸上停了半秒，又掠向凌老爷子紧绷的下颌线。

　　“凌家再嘴硬？那不好意思，我就只能动真格的了。”

　　“你！”

　　凌老爷子喉结剧烈上下滑动，手指攥紧扶手。

　　“先违约的是你们，又是凌可，又是你们自个儿跳出来反悔，现在倒打一耙？合同撕了不算数，我电脑里备份存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