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心结
“在他给林可下药那天起,我就没这个选项了。”
车子停在揽月湾小区门口。
冯宴舟拎着箱子下车。
林可就站在玄关那儿,像是掐着点等他们回来。
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挽住陆文澜胳膊。
“妈,房间收拾好了,我带您上去。”
冯宴舟一怔。她居然一点都不意外,看来早猜到他会去接人。
林可和陆文澜并肩往前走。
冯宴舟提着箱子跟在后面,穿过二楼小客厅,拐进东侧那间客房。
“您就安心住这儿。缺啥您开口,我让王妈马上去办。”
陆文澜扫了一圈屋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她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垫,又掀开被角检查了下被芯。
她伸手在林可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累坏了吧?”
“哪有累呀!以后咱一家子热热闹闹过日子,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丢给冯宴舟去操心,他准能搞定。”
林可笑着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张手写清单,递过去。
“这是这周菜单,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陆文澜愣了下,噗嗤笑出声。
“你倒挺放心他啊?”
“那必须的!您亲手带大的儿子,您心里没数?”
林可走到冯宴舟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杆,顺手塞进床底空档。
她直起身,抬手替冯宴舟理了理领口处微翘的一角衣领。
陆文澜望向窗外,声音轻下来。
“不是我把他教得多好……是他自己骨子里就亮堂。这些年……是我这个当妈的,没尽到责。”
“他一直觉得,您打心底里不喜欢他。”
“天底下哪有妈妈嫌自己孩子?只是我那时候太年轻,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当个称职的妈。”
陆文澜眼圈泛潮,声音有点哑。
林可攥紧她的手。
“别怕,来得及。”
“您别看他在外头板着脸、说话像下命令似的,其实啊,内里软乎得很。爱耍赖、会蹭人、黏起人来恨不得长在您身上。”
可这些小动作,全世界只有林可见过。
“是我亏了他……”
林可拍拍她的后背,温声道。
“他嘴上不说,但我晓得,他从来没怪过您。往后日子长着呢,一顿饭、一句话、一个拥抱,慢慢补回来,还来得及。”
陆文澜抹了把脸,抬眼看着林可,忽然笑了。
“我这个妈是不咋地,可他命真好。”
林可眨眨眼。
“嗯?”
陆文澜第一次,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
“能遇见你,是他这辈子撞上的最大好运。”
推开房门出来,林可在泳池边遮阳伞底下找到了他抬头看她。
“过来。”
她挨着他坐下,脚尖碰了碰他凉凉的鞋面。
“我妈说的话,你都听见啦?”
冯宴舟倒了杯酒递给她。
“林可,谢了。”
她忍不住笑。
“谢啥?”
“谢太多,一时数不过来。”
谢她牵他走出那个锁了他多年的房间,谢她送他的那只毛绒大老虎、夜里一直亮着暖光,谢她替他生下两个小团子,谢她用烟火气一点一点烘热了他的心。
更谢她,轻轻松松,就把埋在他心底多年的结,给解开了。
“林可,”他望着她。
“你出现那天,我才算真正活过来。”
远处噼里啪啦炸开一串烟花,林可仰头望着夜空,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