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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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热搜直接炸了。

  #冯宴舟公开回应“离婚”传闻#置顶新闻里,是他刚录完采访的片段。

  剪辑师很懂行,只截了最后一句。

  “你们真打算拿这时间,干这种没营养的事?”

  视频时长仅八秒。

  背景音里还残留着记者们倒吸气的声音。

  凌可刚走出高铁站出口。

  她摘下墨镜,一头黑长直早换成了蓬松微卷的大波浪。

  她站在出口台阶上略作停顿。

  掏手机想打个电话,屏幕一亮,弹出来的推送标题却让她愣住。

  #冯宴舟回应“已离婚”传言#她随手往下划拉了几条热评。

  她嘴角一翘,无声笑了。

  锁屏,抬眼就看见接机口站着的秦玉兰。

  凌可把行李往司机怀里一塞,几步上前,一把抱住秦玉兰。

  “秦姨,好久不见啦。”

  秦玉兰紧紧搂着她,声音有点发颤。

  “怎么瘦成这样?”

  凌可瘪嘴,装可怜。

  “国外饭太难咽,我又总赶稿,一天三顿都凑不齐。”

  “不是雇着厨师?”

  “再好的手艺,也治不好想家的胃啊。”

  秦玉兰拍拍她后背,心疼得直叹气。

  “来我家住,想吃啥,秦姨现给你炒。”

  凌可眼睛一弯。

  “那我可要点硬菜了,您别嫌我嘴挑。”

  “不嫌不嫌,挑才说明你亲。”

  秦玉兰牵着凌可的手上了车,先帮她系好安全带,再把保温袋放在她腿上。

  车门刚关上,凌可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买家,死缠烂打问《冬》卖不卖。

  她语调平稳。

  “真不好意思,画早出手了,现在不在我这儿。”

  对方还在追问细节,问是哪位藏家买走,问有没有可能回购,问能不能透露交易时间。

  凌可叹了口气。

  “真没骗你,画早就转手了,拜拜。”

  说完,利落挂断。

  秦玉兰正刷手机,页面跳着几条推送。

  “哎哟,咱们阿嫣现在一幅画值一千万?牛!”

  凌可靠在椅背上,揉揉眉心。

  “别提了,画早不是我的了,可天天有人打电话来问,烦得我快把号码换了。”

  “你这哪是发愁,分明是被好事砸晕啦!”

  秦玉兰低头扫了眼腕表。

  “先去墓园看你爸?”

  凌可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花店老板递来塑料袋时多塞了一支白菊,说。

  “节哀。”

  凌可接过袋子,什么也没说。

  凌世恒埋在九川山。

  墓碑朝南,正对山腰处一片松林。

  碑文只刻了名字、生卒年月和一句“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半年前,他在开车回安城的路上出事了。

  肺部大出血,送到医院时人已经不行了。

  快不行那会儿,他让秦玉兰给凌可拨了个电话。

  护士拔掉氧气面罩前,他抬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旧手机,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打……阿嫣……”

  那天凌可刚上完课,蹲在校园里一棵老榕树底下接的。

  电话那头气都喘不匀,断断续续地问。

  “阿嫣……能喊我一声‘爸爸’吗?”

  他临闭眼前,把这辈子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发现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一声没听见。

  “患者清醒时间占比不足百分之三,反复提及同一词汇‘爸爸’,语音识别系统记录共四十二次。”

  凌可望着远处的云,嘴唇动了好几次。

  最后挤出来的却是。

  “别瞎想,好好治,您不会出事的,凌董事长。”

  凌世恒那边,一下就哭哑了。

  葬礼那天,她正在国外集训,连家门都没进成。

  老爷子受不住这个打击,在医院躺了六十多天,最后也走了。

  临终前签了三份遗嘱附件,其中一份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