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身价

　　“土官早知道了。”

　　莫汲早知道了……他竟还能将他们晾在这里不闻不问。

　　此人的城府，恐怕与莫猛一样深沉。

　　孟君一时没了办法。

　　覃安洋洋得意，施舍般说道：“你先告诉我。你要是讲得有理，我替你转告。你讲的没理……”

　　他朝玉善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先拿她开刀。”

　　李闻白：“你想试试吗？”

　　“我有数百名俍兵，你想试试吗？”他问。

　　“你一定比我先死。”李闻白冷声道。

　　孟君一把拉住李闻白，现在不是逞一时意气的时候。

　　玉善，她试不起。

　　覃安的话不是虚张声势，这个人恨汉人恨了那么多年，未必干不出来。

　　李闻白将她的手拉下来，握住。

　　手被握住的瞬间，孟君忽然不急躁了，她知道，李闻白在暗示她，他有自己的成算。

　　李闻白看向覃安，眼中战意十足，“我不想威胁你，但你要想清楚，你手下几百俍兵，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在你身边。你总有落单的时候。”

　　他另一只手把刀柄转了半个圈，发出无声的警告：我知道现在不能动手。但你也要知道，刚才那番话不是虚的。

　　玉善坐在稻草堆上，泥老虎摆在膝盖上，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只有孟君知道妹妹在听，她比自己聪明也比自己机灵。

　　从现在开始，她每走一步都要算。

　　覃安不是那种能被道理打动的人。他恨汉人，不会因为自己和李闻白的一番话就改变看法。但他怕担责。怕自己压下消息，后来发现有用，土官追责时他扛不住。所以他一定会把话传上去。

　　她往前走了半步，“好。我说，你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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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安走后，李闻白望着她，平静道：“你在赌。”

　　孟君点头，是的，她的确在赌。

　　赌自己对南丹世系的记忆没有出错，赌莫延的旧案是土司的软肋，赌覃安对汉人的恨压不过对土官的忠。

　　……赌自己能从一屋子书的死知识里找出活路来。

　　隔壁竹墙那边传来周顺翻身坐正的声音。他刚才一直没出声。

　　“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些土司条例，是真的还是现编的？”

　　“真的。”孟君说。

　　周顺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你可真是位奇女子。”

　　覃安走后约莫半个时辰，竹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交涉声。

　　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开门进来，目光落在孟君脸上，行了一礼道：“许姑娘，莫二公子让我带句话。”

　　原本防备的孟君松了口气，“你说。”

　　“公子说，他已经知道你们被扣在南丹。他已经派人去土司衙门递了帖子。

　　按土司之间的旧例，忻城莫家的人如果在南丹地界被扣，南丹土官须在三日内回复。

　　三天一到，忻城会有正式的交涉文书过来。”

　　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铜扣给孟君看了一眼，是忻城北巡检司的信物，她曾在莫猛的土司衙署见过。

　　“公子说，让你们再撑几天。”

　　孟君点头，问道：“莫二公子怎么知道我们被扣在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