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获胜
周兆瑞也不废话,拳心抵着胸口。
“先前是周某眼拙,不识真章,往后头领指哪打哪,绝无不违拗号令。”
李闻白看了一眼地上的银钱。
“缴获粮银按人头分,重伤的双份。”
“是!”
……
河道在前方分了岔。
“阿姐,走哪边?”玉善拄着竹杖,脚尖已经在往左边探了。
“走左边。”她说。
玉善牵着她的手慢慢走,走了一会儿,忽然仰起小脸:“阿姐,你刚才又皱眉了。”
孟君愣了一下,舒展了眉宇:“路滑,怕你摔着。”
玉善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不是的。李大哥在的时候,阿姐都不怎么皱眉。那时候都是李大哥看路,阿姐你只看书就行了。”
她说得无心,孟君却听进了心里,耳朵微微泛红。
她捏了捏玉善的小手:“小孩子家,别乱说。”
玉善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才没乱说。等见到李大哥,我要告诉他,阿姐走路都在想他呢。”
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两腿几乎麻了,终于走出密道,抵达泗城界。
但,还不能停。山野道上保不准有流寇或土匪。
“走,天黑前赶到旧寨。”
旧寨不过十里地左右。
但姐妹二人仍走了一个时辰。
不只是腿重得提不起来,还有岔路多。
泗城的丘陵看着平缓,走起来却处处是岔口,每条小路都通向不同的山坳,山坳与山坳之间又被溪涧和密林隔开,看着近,走过去远。
等她们终于走到舆图上标注的地点时,天已经快黑了。
旧寨到了。但旧寨里有人。
因为她们看到了亮着的马灯。
人生地不熟,不可能是友。是敌也未定。
姐妹二人躲在树丛里往火光的风向看。
寨子里至少有三个人,穿着深色短褐,腰间配刀,其中一个蹲在火堆边烧水,另外两个靠在墙下低声交谈。
火光照亮了他们脚边的竹篓和蓑衣,还有立在墙根下的长矛。
不是清兵,看装束像是俍兵,但又不完全像。
“阿姐,他们会不会是莫知州说的那个岑家俍兵?”玉善低声问。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等。”孟君拉着玉善退回山坡下,找了一处能遮风的石缝先藏进去。
“先看看他们是什么来路。如果他们天亮前走了,我们再进去。如果他们不走……”
她没说完。玉善替她接上了:“如果他们不走,我们再想办法。”
石缝刚好够姐妹二人贴身坐下。孟君把包袱垫在背后,让玉善靠在自己腿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有几次孟君在迷糊中猛然惊醒,以为是自己睡过去了,但一看寨子里的光还在,人也还在。
玉善倒睡得很沉。这孩子一路风餐露宿,早练出了在石头上也能睡着的本事。
她把脸埋在孟君的腿上,呼吸又轻又匀,偶尔翻个身嘴里含糊地念叨一句什么。
下半夜起了风。
寨子里的马灯被风吹得晃了晃,有人伸手把它摘下来。
孟君盯得紧,难道他们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