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途中
“不知道。”
李闻白说完,他头也不回,手里的哨棒往后一甩,杖尖点在地上,一块小石子弹起来正打在覃氏脚边的水坑里,溅了她一裤腿泥水。
覃氏尖叫一声,跳起来骂人。李闻白已经牵着骡子走出好几步远了。
韦阿二低声说了句“你消停点”,覃氏气得直拍他肩膀。
“不知道你还……”孟君瞪了李闻白一眼。
“说不定是呢。”李闻白挑眉。
玉善立即附和,重重点头:“就是,就是。”
队伍一直走,年轻人也一直跟着。他的步速很有意思,永远不会跟得太紧,也永远不会落下太远,始终保持着一个能看清前面所有人的距离。
余老四也不驱赶,估计只要不带货物的同路人是被马帮允许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褚厚贤的暗番追太久的缘故,孟君总感觉年轻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识地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孟君低声判断:“不是褚厚贤的人。暗番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李闻白道:“这个人不怕我们看,说明他不是来追我们的,至少不是来抓我们的。”
玉善插嘴:“跟着我们又不抓我们?那是来干什么的?”
……
一整日的跋涉,日落时分,队伍在一处被火毁掉的寨墟旁停下来过夜。
余老四让众人把骡子和货拴在寨子中间的土坪上,又生了一堆火。
覃氏带着儿子占了靠墙的位置,把包袱摊开当铺盖。
冯富商让伙计在墙角支了个简易帐篷。
孟君三人找了块平地,铺了油布当床铺。
仍是马帮的伙计烧的晚饭。
孟君注意到马帮有很多规矩,或者说忌讳。
比如煮饭支锅叉要和罗锅把顺着同一个方向,盛饭要从罗锅表面一层层刮舀下去,遇到飞禽走兽还会抛食喂伺。
就连崔货郎在等饭好的间隙敲打空碗都被余老四一顿好说。
崔货郎也不在意,将空碗一放又找人说起了话。
“听说没?广东那边打得凶!三个书生拉起队伍,把李成栋拖在广州走不脱了!”
“这么说,这三位倒是帮了咱们的忙?”马帮的伙计接话。
“可不是嘛!要不李成栋的兵早就过了柳州了!”冯富商的伙计也接话。
聊了一会,崔货郎又起了个话头。
“听说没?盐路断了,百色那边的价翻了三番!”
覃氏竖着耳朵想听听,却没人接这话。
吃过晚饭,赶了一天的路
月上中天,鼾声此起彼伏。
年轻人站起来,左右看看,确定无人注意后,终于过来了。
李闻白似乎并不意外,冷冷地望着他。
和衣躺在玉善身边的孟君听到脚步声本欲起身,感到小腿传来一股力道。她当即会意,李闻白让她假睡。
年轻人已来到李闻白的对面,他席地而坐,把手摊在膝盖上,表示没有恶意。
“李头领。”他低声开口。
“你认错人了。”
“山王庙,侯参将。”
李闻白望向他。
“我是侯参将下的哨兵杨东,参将让我带句话。”
年轻人神色郑重:“李将军帐下,随时欢迎李头领。也欢迎你护送的贵客。”
他说贵客时,往孟君那边看了一眼。
李闻白脸上的不悦很明显。
“告诉他,少打我们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