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死讯藏在照夜堂

　　“妻亡，无子。太医院旧录写有一名女徒，姓名被墨盖住。”

　　“你又准备单干？”

　　“原本是。”

　　顾惊澜把手令折起，“现在呢？”

　　谢临渊拿起笔，在手令末尾添上侯府、镇祟司、京兆府三方共查。

　　“惊澜，本王可以把卷宗全部给你，也可以撤掉照夜堂外的锁。”

　　“但你仍然不想让我验那张纸。”

　　“是。”

　　顾惊澜把黑屑匣推到一边，“我只剩四十日，不会拿四十日去证明别人写的一句话。”

　　“你若早说这句......”

　　“你若早把纸给我，你就不会这般瞎操心。”

　　谢临渊问：“你今夜还走吗？”

　　“查完再走。”

　　“不是问案子。”

　　她抬起头，回味着眼前男人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谢临渊站在长案另一端，没有用王爷的口吻，但似乎也没有再给她选择。

　　“本王问的是，你今夜还愿不愿意留在这间屋里。”

　　外面更鼓已过一响，顾惊澜看着案上那句“百日后死”，把自己的椅子拖到长案同侧。

　　两人并肩坐下。

　　“本王看见那句话时，第一件事不是怀疑真假。”

　　“是什么？”

　　“想把你送回侯府，等百日之后再放你出来。”

　　顾惊澜转过一页卷宗，“这便是你剩下的话？”

　　“还有一句。”

　　“说。”

　　“本王怕你会救我。”

　　顾惊澜翻页的动作停住。

　　谢临渊道：“你救过太上皇同命扣，救过三十七盏灯，也替裴砚舟截过命线。”

　　“你每次都说会算计代价，可轮到身边的人，你先算的是别人能不能活。”

　　“我不会替你死。”

　　“本王知道。”

　　“你不知道。你若知道，今日不会锁门。”

　　谢临渊没有反驳。

　　顾惊澜把那半页灰纸分成两层夹入白瓷板，避开黑屑，露出背面的水纹。

　　灯下显出一行倒写的小字：明日卯时，宋氏药箱出药会。

　　两人同时看见，谢临渊先道：“明日一起去。”

　　顾惊澜把白瓷板封好，“不是你准我去。”

　　“是本王请你同去。”

　　更鼓再响时，玄策送来镇祟司回话：

　　灰纸上的黑屑只能借活血起煞，隔着白瓷与手套便无效。

　　“看见了？大可不必瞒我。”王妃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谢临渊应了一声，“嗯。”

　　顾惊澜又揉了揉发紧的右肩。

　　“疼？”

　　“旧伤发紧，不要紧。”

　　一只大手轻轻落在肩上，打着圆圈按摩着。

　　月上柳梢头，这一夜，谁也没有再替对方安排生死。

　　照夜堂最里面那道门，也再没有为顾惊澜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