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长高了

　　“你怎么知道？”

　　谢含昭看向她，“第二封送出去以后，罗家的人给我看过你的回信。”

　　怀王妃站得有些不稳，手扶住了床柱，“我写了什么？”

　　“你忘了？”谢含昭轻声道：“夫妻过日子，忍一忍就过去了。敬儿不是坏人，你别总闹脾气。”

　　怀王妃抬手抹脸，才发现眼泪已经落下来，“那封信……是我写的。”

　　“我以为你已经回罗家了。”怀王妃声音发抖，“我以为只是又吵了架，我不知道你被关着。”

　　谢含昭点点头，“所以我没再写。”

　　“昭昭......”

　　“娘。”谢含昭隔了三年，第一次这样叫她，“你那时候若来一趟，就知道了。”

　　怀王妃的泪终于掉下来，她想解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谢含昭把妹妹的手拉到被子上，摸到她指尖一小块硬茧，“你还练琴？”

　　“早不练了，去年跟云棠学了几个月的弓。”

　　“就你？”谢含昭终于有了点笑，“小时候拉一下弦都哭。”

　　“那是七岁。”

　　“七岁怎么了？我记一辈子呢。”

　　谢含宁鼻子又酸，偏过头，“你先把自己养活。”

　　外面忽然有人吵起来，“谁让你们开门的！”一个男人快步进院。

　　谢含昭听见声音，肩膀明显绷紧。

　　谢含宁看着姐姐的紧张表情，“罗敬？”

　　男人已经走到门口，三十岁上下，衣着体面，进门时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换。

　　他先看见肃王，神色一愣，又看见屋里的妻子，“含昭，你身子不好，怎么能半夜见风？”

　　谢含昭没有动，罗敬往前一步。谢含宁挡在床前，“你敢再过来？”

　　“阿宁，这是我与你姐姐之间的事。”

　　“你还记得她是我姐姐？”

　　罗敬压着火气，“她三年前便有心疾，时好时坏。母亲怕她伤人，才让她住在这里静养。”

　　谢含昭忽然笑了，“我哪里疯？”

　　罗敬不看她，“你拿剪子追过人。”

　　“我剪的是喜帕。”

　　“你砸过祖堂。”

　　“我砸的是你给外室摆的合卺酒。”

　　罗敬压低嗓音，“你当着这么多人......”

　　“你都敢做，还怕我说？”谢含昭撑着床沿站起来，她腿软了一下，谢含宁立刻扶住。

　　“罗敬，我三年前就说过这日子我不过了。”

　　罗敬冷声道：“你想清楚，你一个嫁出去三年的女人，闹回娘家，外头怎么说你？”

　　谢含昭看着他，“这三年我没听过外头一句话，我只听见这扇门每天上锁。”

　　怀王妃站起来，喉咙像堵得厉害，她只问女儿：“回家吗？”

　　谢含昭的眼神落到她脸上，很久很久，“回。”

　　怀王妃刚要伸手，谢含昭已经抓紧妹妹，“我跟阿宁走。”

　　怀王妃的手又停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去，“好。”

　　谢含昭看着院外漆黑的路，“车帘能卷起来吗？”

　　怀王妃脚步一停，“全卷起来。”

　　“我闺女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