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粮,救民,沈夜二字比圣旨管用?
肃国公苏年更难掩欣赏,看着这个二十出头,却不以百姓为刍狗的年轻人。
满眼都是曾经的自己。
“这沈夜,是个人才,回西北之后派人摸摸他的底,若底子干净,便给他个机会到西北来,我要亲自调教。”
肃国公苏年轻搓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严肃道。
“标下领命!”
十八骑闻言纷纷拱手领命。
此一番出城观战,虽未见到次子苏从武的身影。
但却领略到了沈夜的本事。
这一趟北疆,来得值了!
与此同时。
肃南城内。
北莽官员被挨个押送到了沈夜面前。
这些官员多为南乾面孔,都是当时城破投降之辈。
余下的几个官员,才是北莽人、西蜀人。
沈夜打眼一瞧,便挥了挥手:“都杀了吧。”
这些官员多有家室。
若是不杀,等到沈夜率军离开肃南城后。
北莽再回来,就会杀了他们的全家。
“多谢这位将军,还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肃南众官没有据理力争,反而是向沈夜道谢。
“沈夜。”
沈夜语气冰冷的说道。
“沈夜?将军就是那个大破北莽异姓王的沈夜?”
“听闻沈将军麾下多有西蜀旧兵,能死在沈将军手中,也算落叶归根了!”
“我等投降北莽实属无奈,如今可求一死已是万幸,多谢沈将军成全!”
肃南众官齐声呐喊,旋即便被拖走了去,到城楼最显眼处斩了首。
目的,自然是为了给重新夺城的北莽蛮子看。
可杀到了一个西蜀官员之时。
这西蜀官员却没有慷慨赴死,而是挣脱了行刑的追兵。
哭喊着爬到了沈夜脚边:“沈夜将军,家中尚有八十老母,求将军带老母一同走,给她一条活路吧!”
“来人,将这位大人的母亲接回肃阳,替他养老送终!”
沈夜面色冷峻,开口却是一道暖令。
但这西蜀官员的一声呐喊。
却传遍了整个肃南城。
百姓们听到沈夜二字。
纷纷走出家门,走上街道。
他们不顾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只是怀中抱着粮食、布匹。
成群结队,眼巴巴的看着沈夜。
“沈将军……我们都是南乾遗孤,在肃南城活得还不如狗,你能发发善心,带我们回家吗。”
“沈将军,我们不吃你的军粮,我们自己带了粮食,让我们跟着你一起走吧。”
数以千计的百姓走上街头,用最朴素的语言祈求着沈夜。
他们不为别的,只为回家。
回到南乾,回到生养他们的那片土地。
和自己的同胞生活。
“按南乾军律,战时军民不得相交,诸位暂且回吧!”
苏从文见状,不等沈夜开口回应,便率先堵住了难调的众口。
可众百姓闻言。
却并未回退。
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沈夜。
等待沈夜的决定。
“战争有罪,百姓无罪。
军队先抢运粮草,待军队运完粮草,便折回来接诸位回家!”
沈夜沉思片刻,翻身上马,主动要了两袋粮食,放在了赤戮马背上。
想尽量加快运完粮草的时间,以给百姓争取回家的机会。
百姓闻言,纷纷热泪盈眶:“我们听沈将军的,我们不走了,就在这等你接我们回家!”
“苏将军,你也扛两袋粮食,这一批运完,咱们再折回来接百姓同撤!”
沈夜拍了拍苏从文的肩膀。
苏从文有些发懵,但是照做了。
毕竟。
这是讲武堂科班出身的苏从文第一次知道。
原来打仗,可以不按照军律执行。
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与此同时。
小山丘上观战的肃国公十八骑。
却彻底看傻了。
他们虽在西北九塞身经百战,大小战役打过无数,战场上万般情况都有所了解。
可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得民心的将领。
百姓仅听沈夜之名,便敢不顾安危的走上街道。
或许是南乾遗孤太想回家了。
但,这也足以见得,沈夜在北疆的威名之甚。
毕竟。
南乾军律乃是圣旨所定,上到天子下到黎民无人不从。
可现在……这北疆的南乾遗孤,却只认沈夜不认圣旨……
就连肃国公都面露沉思的呢喃道:“莫非在北疆,沈夜二字比圣旨还管用